第43章 策论、水患与第三场 （3/3）

写完这道题时，日头已西沉。她再次滴药水休息，又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稍稍提振精神。

夜幕再次降临。蜡烛燃起时，她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用袖子死死捂着嘴，却还是漏了出来。

林若安笔尖顿了顿。她记得隔壁是十七号，这两日偶尔能听见那考生翻书、研墨的声音，是个很安静的人。此刻这哭声里，满是崩溃前的绝望。

她沉默片刻，从考篮里取出几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她站起身来，悄悄将油纸包从通风口中推了过去。

啜泣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传来窸窣声响，油纸包被取走了。

不多时，隔壁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多、多谢兄台……在下，在下实在是……”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刚刚哭过。

“无妨。”林若安低声道，声音放得很轻，以免被巡夜衙役听见，“吃些甜食，缓缓精神。还有最后一日，撑过去便好。”

那边又静了片刻，才传来细细的咀嚼声，很轻，很慢。吃完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平稳了些：“在下江宁府沈墨，字子砚。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清河镇林若安，字……尚未取字。”

“林兄。”沈墨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感激，“今日之恩，沈墨铭记。若他日……若他日能有幸与兄台同榜，定向兄台好好道谢。”

“沈兄言重了。同为赴考之人，互相扶持是应当的。”林若安道，“夜已深，沈兄还是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最后一场。”

“林兄说得是。林兄也请保重。”

两人不再说话。林若安吹熄蜡烛躺下。黑暗中，她能听见隔壁沈墨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那压抑的绝望似乎被一块桂花糕暂时驱散了。

她闭上眼睛。明日，还有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题——农桑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