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策论、水患和水利图 （3/4）

走到街口时，林若安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贡院。

那两扇朱漆大门正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悠长的“吱呀”声，将九日的悲欢离合、挣扎坚持、希望绝望，都关在了那高墙之内。

一场战役打完了。

秋风吹过，带来满城桂花的甜香，也带来深秋的凉意。

放榜，还要等一个月。

她转回头，跟上许凤姑和许忘忧的脚步。

就在她们即将拐入小巷时，身后忽然有人喊：“前面这位兄台？兄台留步！”

她回头，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士子气喘吁吁追上来，衣袍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墨渍。

“交了卷我就一直跟在兄台身后，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在下沈墨沈，字子砚。”他抱拳，一揖到底，“兄台一块桂花糕，救了小弟一命，多谢了！”

林若安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隔壁那个哭了一下午的考生。

林若安停下脚步，回礼道：“在下林若安，尚未取字。”

“方才人多，差点错过。”沈墨快步走近，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昨日……多谢林兄那块桂花糕。小弟方能稳住心神，完成答卷。大恩不言谢，他日必报。”

“沈兄客气了，不过一块糕而已。”林若安道。

“不是客气。”沈墨直起身，神色认真，“我饿慌了就容易胡思乱想，越想越怕，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你那块糕递过来，我吃完忽然觉得——还能考，不能丢人。”

他说得坦荡，毫不以“差点吓死”为耻。

林若安不知该接什么，只点了点头。

“兄台，你给我的桂花糕，是不是城西那家老字号的？不对，那家偏甜。那就是东门李记？也不对，李记芝麻多……”他自顾自念叨一串，把自己绕糊涂了，挠挠头，“算了，总之好吃！”

林若安道：“沈兄不必挂怀。”

“那不行。”沈墨正色，“受人滴水恩，须得涌泉报。我这人脑子笨，记不住八股，但谁对我好，我能记一辈子。”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林兄，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在号子里哭，其实不光因为饿。”

林若安看着他。

“我，我没见过那种场面。”沈墨挠挠鼻子，“隔壁突然来人把那考生擡出去，他脸色白得……我害怕了。我怕我也那样被擡出去，丢人。”

他顿了顿，又嘿嘿笑起来：“结果吃完你的糕，我又不怕了。你看，我这不活着出来了嘛。”

许忘忧在后面小声嘀咕：“原来是块糕治百病。”

沈墨听见了，回头看她一眼，居然认真点头：“对，这块糕有大用。我娘说，饿的时候人最容易想歪。吃饱了，就想正事了。”

他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低头认真写了几个字。

许忘忧忍不住探头：“你写什么？”

“记下来。”沈墨合上本子，一脸郑重，“‘林若安，桂花糕，救命之恩，需还。’”

他把本子揣回去，擡头对林若安咧嘴一笑：“我这脑子不好使，不记下来怕忘。”

说完，他又一抱拳，转身跑了，衣袂翻飞，不远处，似乎有一对老夫妻在等他。

许凤姑看着那人风风火火的背影，问道：“朋友”

“也许。”林若安答。

不多时，三人回到小巷，将贡院街的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小院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也界。厨房里飘出熬煮鸡汤的浓郁香气。

林若安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安心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