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客、软剑与旧识 （1/4）

第48章 夜客、软剑与旧识

这天夜里, 细雨如丝。

西厢窗纸透出暖黄的光，林若安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那本《陈三私记》。乡试的策论早已交卷, 但关于这场水患的疑问又被勾了起来——三年前那场淹没数县的大水, 堤坝为何溃得那般整齐？朝廷拨下的修缮银两，最终流向了何处？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

许忘忧正坐在矮凳上, 借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衫。烛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跳动，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安静得仿佛与世无争。

可林若安知道，这份安静是脆弱的纸, 底下包着看随时可能焚毁一切的火。

“若安。”许忘忧忽然擡头，“你听……”

林若安屏息。

除了雨声, 什么也没有。

但许忘忧的眉头蹙了起来, 鼻翼微微翕动：“有味道……很淡的甜香，混在湿气里。”

话音未落, 灶间传来一声压低声音的警告“噤声！”。

是许凤姑。

林若安的心猛地提起。

这时，墙头同时掠过两道黑影。

如夜枭展翼，悄无声息。两人皆着深灰色夜行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左边那人个子较高, 左手虚握，指缝间夹着三支细若牛毛的短针；右边那人则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铜盒, 盒盖微启，一缕淡紫色烟雾随风飘散。

高个子打了个手势：他主攻，矮个子策应并随时准备放迷烟抓人。

目标直指许忘忧。

两人如貍猫般落地，足尖点在青砖上，悄无声息。

就在矮个子准备将铜盒打开时——

“嗤！”

破风声从左侧柴垛后袭来！一把筷子, 暴雨般罩向两人面门！

高个子反应极快，侧身急避，筷子擦着耳际打过。矮个子却慢了半拍，被一根筷子打中手背，虽不致命，却让他动作一滞。

“什么人？！”高个子低喝，袖中短刃滑出。

回答他的是从右侧灶间门后刺出的软剑！剑光如银蛇出洞，阴柔刁钻，直取他咽喉！

许凤姑！

高个子心头一凛，短刃急格，“叮”的一声脆响，火星迸溅。他借力后撤，却发现矮个子那边情况不对——

许忘忧不知何时已站在西厢门廊的阴影里。

她手里没拿武器，只拿着刚才缝衣用的顶针和一把裁布剪刀。见矮个子正要扬手撒出迷烟，她手腕一抖，顶针激射而出，“啪”地打在矮个子腕间麻筋上！

“啊！”矮个子吃痛，铜盒脱手。

盒子在空中翻转，淡紫色的烟雾弥散开来。许忘忧鼻翼一动，那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

头痛。

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脑子里搅动。破碎的画面闪现：漆黑的房间、苦涩的药汤灌入喉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你是刃，刃不需要过去”……

她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

“忘忧！”林若安从厢房内冲出，想扶她。

“别过来！”许忘忧低吼，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紫雾。她的手在抖，但另一只手却稳定地举起了那把裁布剪刀，平胸反握，刃口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