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张榜、中试与捉婿 （4/5）

“解元公留步！城西周老爷愿以半城家资为聘！”

“让开！县尊大人有请解元公过府一叙！”

榜下捉婿的，到底还是来了！而且不止一拨！几伙衣着光鲜的管事带着健仆，蛮横地挤开人群，口中高呼着各家名号，手已肆无忌惮地伸过来，要拉林若安的胳膊，扯她的衣袖。

林若安头皮发麻，避开了这只手，躲不过那只手，方巾被挤歪了，袖口被人扯得绷线。她连声推拒，声音全淹没在喧嚷里。

正焦头烂额之际，余光瞥见许忘忧。

她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个子又小，几次险些被人撞倒。可她硬是一步一步，挤回了林若安身边，用后背死死抵住那些伸来的手。

然后她擡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澈安静的眼睛，此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林若安心头一凛，正要开口——

许忘忧动了。

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只见她矮身一闪，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钻入人群缝隙，脚下不知怎么一绊一勾，那正抓向林若安衣襟的胡管事“哎哟”一声扑倒在地，带倒了旁边两个健仆。

混乱中，许忘忧已回到林若安身边，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走。”

不待林若安反应，许忘忧已拉着她，一头扎进人群缝隙。

那是人最多、最乱、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没有人会往那里逃。

许忘忧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在密不透风的人海中灵活穿行。她身形娇小，却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空隙，时而低头闪避，时而侧身贴过，时而借着某个踉跄的人影作掩护。

林若安被她拽着手腕，几乎脚不沾地地跟着，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人潮如被劈开的波浪，在她们身后轰然合拢。

“解元公！林解元——”

“人呢？方才还在那里！”

“往那边跑了！快追！”

身后追声如潮，许忘忧脚下不停。她拐进一条窄巷，又穿入另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绕，快得像一阵捉不住的风。

林若安喘着气，被她拖着跑。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喧嚷终于渐渐远了，模糊了，消散了。

许忘忧在一个僻静的巷口停下。

她回头，脸颊因奔跑而泛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然平稳。她松开林若安的手腕，低头看了看，忽然皱起眉。

林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己的袖口被人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衬里。

许忘忧盯着那道口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半晌，她闷闷地说：“袖子破了。”

正靠着墙大喘气的林若安一怔，险些笑出来：“不妨事，回头缝一下……”

“那个人扯的。”许忘忧打断她，“穿绿衣服那个，姓胡的管事。我记住了。”

她说这话时，还微微鼓着腮帮，像一只护食护到炸毛、却无处撒气的幼兽。

林若安看着她。头顶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有风穿过巷口，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就这样耿耿于怀地盯着那道破口，仿佛那是天大的委屈。

“好。”她轻声说，唇角忍不住弯起，“你帮我记住，回头找他赔。”

许忘忧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擡眼看她，眼神里的冰已化成了水，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我跑得很快。”

“嗯，很快。”

“他们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