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告身、缝补和红烧肉 （3/4）

林若安退开半寸，看着她的眼睛。

“你缝得很好。”她说。

许忘忧的眼眶倏地红了。

“这道口子，”林若安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是你帮我缝好的。别人扯破的，你缝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暮色一样温柔：

“别人的千金、铺面、知书达理的妹妹，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忘忧不说话，只用力抿着唇。那点悬了许久的水光终于撑不住，滑下来，划过她泛红的眼角，没入鬓边。

“忘忧，”林若安替她抹去那道泪痕，指腹温热，“你是我捡回来的。”

许忘忧怔怔看着她。

“十八年，我只有你。”林若安说，“我只要你。”

许忘忧的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哽咽。

她松开手里的衣裳，忽然扑进林若安怀里。

林若安接住她。怀里的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细细地抽噎。没有声音，只有肩头那一片迅速洇开的湿意。

林若安没有哄她。她只是收紧手臂，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暮色完全落下来了。

窗外不知谁家的炊烟也歇了，巷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远远的，听不真切。

砂锅的火候到了，咕嘟声渐渐低下去，只余下余烬里偶尔爆出的细碎噼啪。

“以后，”她轻声说，“不许再说配不配的话。”

怀里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

“也不许偷偷哭。”

“……没哭。”

林若安弯了弯嘴角，没戳穿她。

待到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收尽，许忘忧终于把最后一针收好。低头咬断线头，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直裰递过来。

“缝好了。”

她的声音已经平复了，只是还带着一点点的鼻音。

林若安接过衣裳，摸过那道缝补处。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沉睡的蜈蚣。

“很好看。”她说。

许忘忧嘴角翘了翘，又飞快压下去，转身去看锅里的红烧肉。

林若安把叠好的衣裳放在膝头，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她低头，摸了摸袖口那道歪歪扭扭的针脚。

嘴角悄悄弯起来。

晚上，许忘忧端上来的红烧肉，浓油赤酱，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林若安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

“好吃吗？”许忘忧坐在对面，假装整理碗筷，眼角却悄悄瞟过来。

“好吃。”林若安夹起一块，“比聚贤楼的大厨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