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水路、商船与归途 （1/3）

第59章 水路、商船与归途

巳时, 两人准时到了城东码头。

朝阳东升，把河面染成一片金红。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脚夫、吆喝的小贩、等船的旅客, 热闹得很。

林若安在一排商船里找到了“顺风号”。

这是前些天, 林若安在牙行里打听到这艘船要往清河镇去，特意找船主匿名订的。想来隐香阁的人应该料不到她们会搭商船回去，或许能安全些。

这船不大, 船身刷着新漆，舱里舱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个船工正在往船上搬货, 有布匹、茶叶、还有几筐时鲜果子。

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商人站在船头，正跟船家说话。见林若安两人走近, 他转过头来，打量了一眼。

“可是林公子？”

林若安拱手：“正是在下。”

胖商人顿时笑起来, 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哎呀呀, 久仰久仰！鄙姓钱，是做布匹生意的。来来来, 快请上船！”

林若安带着许忘忧上了船。钱老板亲自引着她们往舱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这船是我包的，往清江府去，顺路捎上您二位。船上还有几个同行——粮商老孙、茶叶贩子老吴, 都是正经生意人。还有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女，去投亲的, 人不多，清静。”

他掀开舱帘，里头果然有几个铺位，收拾得齐整。

“您二位就住这儿，靠里, 安静。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别客气。”

林若安道了谢，钱老板摆摆手，又忙着招呼去了。

许忘忧把包袱放下，将那本《寒潭香》并林若安举人告身等重要物事取出，贴身收好。

船开了。

林若安和许忘忧坐在舱门口，看着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初冬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前头不远，有一艘大船正在慢慢悠悠地往前开。船身比她们的商船大出两倍，漆得鲜亮，船头插着官旗，远远就能看见。

“那是漕运总督衙门的巡河 船。”钱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顺着林若安的目光看去，“听说船上坐着个周通判，是去清江府办事的。”

林若安点点头。

钱老板压低声音：“跟着官船走，最安全。这条路上有河匪，但不敢动官船。咱们跟在后头，沾沾光。”

林若安看了那条官船一眼。

船上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听见丝竹声飘过来。

“夜夜笙歌啊。”钱老板啧了一声，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嘲讽，“当官的就是舒服，走一路吃一路，到了地方还要上岸喝酒。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哪有这福气？”

他说着，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当官的也有当官的难处。这条河上，一年到头多少事？漕粮要运，河道要修，闸口要管，底下人还要喂饱。周通判这趟出来，八成也是头疼事。”

林若安问：“什么头疼事？”

钱老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听说，今年漕粮的脚钱又没拨够。底下那些漕工，十个月没发工钱了。清江府那边已经闹了好几回，转运衙门压着不让报。”

林若安心头一动。

“漕工闹事？”

“可不是嘛。”钱老板叹气，“那些人苦啊，一年到头在河上漂，风吹日晒，累死累活，到头来连饭都吃不上。换了谁，能不闹？”

舱里传来老孙的声音：“钱老板，又在嚼什么舌根？”

钱老板回头笑骂：“什么叫嚼舌根？我说的是实情！”

老孙从舱里探出头来，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绸衫，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他走过来，在甲板上坐下，也望着那条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