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糠糊糊，老鱼头和船工 （3/5）

老鱼头没有回答。

林若安继续说：“招安，不是投降。是谈判。你们现在手上有人质，是谈的最好时机。放人，交还周通判，换取官府既往不咎。你们这些人，愿意回家的，官府发给路费；愿意留下的，朝廷说不定能用得上。”

瘦高个冷笑：“既往不咎？就凭你一句话？”

林若安看着他，说：“我是新科解元。当朝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严修严大人是我座师，当朝次辅张惟正张大人也称赞过我的文章。明年春闱，我一定会中进士。我可以用我的身份为你们担保。”

她说得那么笃定，仿佛进士的前程唾手可得。

严修、张惟正，这些似乎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说过的名字，把众人镇住了。

老鱼头盯着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担保？”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林若安点头。

“我是朝廷正式录取的举人，有功名在身。我说的话，比你们管用。我可以写担保文书，画押签字。将来官府追究，我替你们说话。”

二当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瘦高个也是一脸惊疑。

老鱼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你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可我这寨子里，不是人人都想招安。”

他朝二当家和瘦高个扬了扬下巴：“他们说的没错，有些人手上人命大多，招安了朝廷真的会轻轻放过？有些人在这山里自由惯了，不想受官府管。你让我怎么办？”

林若安说：“那就让他们自己选。”

老鱼头看着她。

林若安说：“想招安的，跟着你走。不想招安的，发放路费，好聚好散。你带着愿意招安的人，堂堂正正走出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当家：“至于那些手上人命大多的，招安是死，不招安也是死。怎么选，各人自己掂量。”

二当家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鱼头愣住了。

瘦高个也愣住了。

林若安继续说：“当然，这只是个想法。能不能成，看你怎么做。”

老鱼头盯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冲你这些话，我给你一个面子。”

他朝远处喊了一声：“老六！”

一个年轻水匪跑过来。

老鱼头说：“从今天起，那些人质的伙食，换成和咱们一样的。别给糠糊糊了。”

老六应了一声，跑走了。

老鱼头看着林若安，说：“你回去吧。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再想想。”

林若安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过二当家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他莫名地心里发毛。

“你……”他开口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