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心、落水与逆杀 (5/5)
林若安捂着肩膀,挣扎着站起来。她看见忘忧浑身是血,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的手臂还在机械地擡起、落下,擡起、落下。
船板上,二当家已经不成人形。仿佛一堆砧板上的烂肉。他的一只眼睛掉出来了,另一只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里面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痛苦。
林若安忍不住恶心干呕。
那不是杀人。
那是……凌迟。
她往前走了一步。
船板上的血很滑,她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子,又走了一步。
“忘忧……”
许忘忧没有回头。
她的手还在动。
林若安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握刀的手。
那只手在抖。剧烈地抖。
“忘忧。”林若安大声说,“够了。他死了。”
许忘忧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回过头。
月光下,她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通红,在那片血红深处,林若安看见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疯狂。
可当她看见林若安的脸,看见林若安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身后……
那疯狂忽然裂开一道缝。从那道缝里,涌出无尽的恐惧和脆弱。
“他差点杀了你。”许忘忧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差一点……”
林若安看着忘忧血红的眼睛,突然感觉无尽的愤怒和恐惧。
不是愤怒和恐惧忘忧。
是愤怒那个让忘忧变成这样的人。
是恐惧如果自己有一天不在了,忘忧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把许忘忧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没事。”她说,声音很轻,很柔,“我在这儿,没事了。”
许忘忧在她怀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良久,颤抖慢慢平息,变成无声的哽咽。
她没哭出声,但林若安感觉到自己肩窝里湿了。
林若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她的眼睛越过许忘忧的肩膀,看了一眼那个烂肉般的人。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江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远处,老鱼头的大船正在靠近,火把通明,人声嘈杂。
可这条船的船头,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就这么抱着,在夜风里,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