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登门、旧账与以德报怨 （2/3）

林清明低声说：“去年冬天，得了急病，没挺过来。”

许凤姑点点头，没再问。

“林族长，”她说，“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总不会只是赔罪。说吧，什么事？”

林守正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

“清源家的，若安，”他的声音沙哑，“林家村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讲了一遍。

林家村有个闺女，叫林杏儿，三年前嫁到邻县齐阳县的刘家村。丈夫去年冬天死了，婆家不愿养这个寡媳，就把她卖给了一个姓赵的老光棍。那老光棍四十多了，前头死过两个老婆，都是被打死的。

闺女不愿意，趁着夜里逃回林家村，躲在娘屋里不敢出门。

刘家村的人追过来要人，说这是他们村的人，林家村没资格留。林家村的青壮堵在村口不让进，两边打起来了。混乱中，刘家村死了一个人。

现在，林守正的儿子和村里另一个年轻人被齐阳县衙抓走了，关在大牢里，等着判死罪。林杏儿也被抢回去，关在夫家，再过几天就要过门。

“若安，”林守正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去求过杜县令。杜县令说，按大靖律，丧偶儿媳由婆家做主，刘家村那个婆婆卖儿媳，没违律。两村械斗死了人，主事的和动手的得偿命，也没违律。他翻不了案。”

他擡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刘家村几年前出过一个进士，叫刘文彬，如今在家丁忧。齐阳县令看在他的面子上，根本不理我们递的状子。我儿子……我儿子只能等死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托住了林守正。

林清明。

“叔，别跪了。您是长辈，别让若安为难。”

林守正愣住，擡头看他。

林清明没看他，而是转向林若安，声音带着几分艰难：“若安，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也不配当你什么叔。我来，不是要你认我，是厚着面皮想求你帮忙的。我堂妹被关着，我堂兄在大牢里，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我娘对不起你爹，我替她给你赔罪。你要是不想管，那是我们林家村的报应。你要是肯管……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说完，深深一鞠躬，弯着腰，等着。

林若安看着他，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忘忧站在林若安身后，目光在林清明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她对这些人的事不感兴趣。她只在意林若安会怎么决定。

林若安看向许凤姑。

许凤姑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若安轻声叫：“娘，这事，您发话。”

许凤姑挑了挑眉。

林若安看着她，认真地等着。那意思明明白白：我听娘的。

许凤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林族长，你们林家村的事，我本不想管。”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许凤姑小气，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当年我男人跪在村口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没一个人出来。现在我儿子中了解元，你们倒是想起这门亲戚了？”

林守正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凤姑话锋一转：“但是——”

“那个闺女，被婆婆卖了，逃回来又被抓回去，再过几天就要嫁给一个打死过两个老婆的老光棍。这事，我听不得。”

她看着林守正，目光锐利：“林族长，杜县令说没违律。是，大靖律是这么写的，婆家有权做主。但这世道对女人不人的事多了，写进律法里，就他妈的对了吗？”

林守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