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县衙、律条与一碗姜汤 （3/5）

解元的功名，在这方圆几十里地，是头一份的体面。更何况，他们都知道林族长昨天去求人家了。

林若安没理，径直往里走。

向一个老人打听了一下后，林若安一路走到村东头，在一户低矮的土墙院子前停下。

院子里有个妇人，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地上洗衣裳。

林若安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妇人擡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肿着，像是刚哭过。

“大嫂，”林若安说，“我姓林，镇上许家饭铺的。来问问杏儿的事。”

那妇人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林……林解元？”

林若安点头。

妇人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林若安的手，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林若安连忙扶住她：“别跪，站着说话。”

许忘忧在那妇人扑过来时，身形略动了动，见她并无恶意，便又站定在林若安身后。

妇人被扶住，跪不下去，就那样弓着身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林解元，你救救我闺女……你救救她……”

林若安扶着她，把声音放轻：“大嫂，你先别哭。把话说清楚，我才知道怎么救。”

妇人点点头，用袖子抹了把脸，把林若安往里让。

院子里只有两间矮房，墙角的柴堆得高高的。茅草房顶也收拾得干净。

妇人搬来两条板凳，请林若安和许忘忧坐下。她自己不坐，就站在旁边，两只手绞着围裙边。

“大嫂，”林若安问，“杏儿那个婆婆，对她怎么样？”

妇人的眼眶又红了：“不好。杏儿嫁过去三年，没一天好日子过。那老婆子嫌她生不出儿子，动不动就打骂。杏儿回来跟我说过好几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闺女出嫁了，就是人家的人，我能怎么办？”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问：“杏儿自己，想再嫁吗？”

妇人擡起头，看着她，像是没听明白。

林若安放慢语速：“我是说，在婆婆说要卖她之前，杏儿自己有没有说过，想再嫁，或者不想再嫁？”

那妇人拼命摇头：“不想！她不想！她跟我说过，死也不嫁。她说她想回来跟我过，哪怕一起吃苦，也比再嫁强。”

林若安眼睛一亮：“这话，她什么时候说的？”

“就……就她男人死后没多久。她回来住过几天，跟我说的。”

“还有别人听见吗？”

妇人想了想，摇头：“没……没有。就我们娘儿俩。”

林若安的心沉了沉。

没有证人。

她想了想，又问：“那她那个婆婆，知道她不想嫁吗？”

妇人说：“知道。杏儿当面跟她说过，说不嫁，要守着。那刘老婆子骂她不知好歹，还打了她。”

林若安追问：“这话，有别人听见吗？”

妇人又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有！有！我闺女说，当时那老婆子对她又打又骂，还是邻居老婆婆过来劝，那刘老婆子才勉强放过了她。”

林若安精神一振：“那个老婆婆，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