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牌坊、恶邻与夜探 (1/3)
第80章 牌坊、恶邻与夜探
刘家村的牌坊立在村口, 青石砌的,有些年头了。
牌坊横梁上刻着“进士里”三个大字,笔画粗壮, 入石三分。底下的石柱被风雨侵蚀得斑斑驳驳,但依然立得稳稳当当。
牌坊两侧,立着两根石质旗杆。
每根高约一丈,截面约一尺粗细。通体青石打造, 杆身浑圆,磨得光滑。
旗杆底部是八面的底座,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纹饰, 莲花、如意、祥云,刀法细致。杆身往上, 在约一人高的地方,各有一个石斗。方方正正, 两面刻着花纹,两面光素——那是用来插旗的。双斗,这是进士的规制。
旗杆顶端, 各蹲着一只石狮,威风凛凛地踞坐着,俯瞰着每一个进村的人。
再往旁边看, 才是拴马桩。三四根矮一些的石桩, 桩头雕着莲花和如意,桩身凿着孔洞, 方便拴绳。实用的东西, 没那么讲究,但也比寻常人家的气派。
林若安站在牌坊下,擡头看了一眼。
两根旗杆立在这里, 比牌坊还显眼。八面底座,双斗,顶狮——这是朝廷钦准的规制,是刘家那个进士用十几年寒窗换来的门面。齐阳县衙为什么偏袒刘家村?这旗杆就是答案。
许忘忧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也看了一眼那两根旗杆。她的目光在杆身上停了停——太光滑了,不好着力。但旁边的拴马桩矮,踩着能上去。
“走吧。”林若安收回目光,往村里走。
村口有几个闲汉蹲着晒太阳。看见生人进来,都擡起头打量。
林若安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许忘忧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个本分的小厮。
走过那几个闲汉身边时,林若安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生面孔。”
“找谁家的?”
“最近周氏家那个寡妇闹得厉害,别是林家来人吧?”
林若安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刘家村比林家村大多了,街道也宽,两边是高高低低的院墙。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座青砖大宅,门匾上写着“刘府”两个字,门前的拴马桩比村口的还高,桩头雕的是麒麟。
那是进士家的宅子。听说那位进士叫刘文璋,天佑二年中的,在外头当了好些年知府,去年丁忧回来,年底就要起复进京。
林若安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按照杏儿娘说的,杏儿的婆家姓刘,当家的是个妇人,娘家姓周,人都叫她刘周氏。刘周氏男人死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大五个儿子。去年冬天死了一个,还剩四个。这四兄弟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杏儿就关在刘家。
林若安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刘家隔壁的孙婆婆家。
穿过两条巷子,越走越偏,房屋也渐渐矮下去。主街的青石板变成了土路,两边的院墙从青砖变成了土坯。最后在一排低矮的土墙院子前停下。
隔壁那户就是刘周氏家,门板上钉着崭新的铜环,院墙比旁边的高出一截,墙头上插着碎瓷片,防人翻墙的。
面前这户,院门虚掩着,门板是几块原木板钉成的,通过门缝,能看见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
林若安正要走过去敲门,刘家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妇人从里头走出来,五十来岁,尖嘴猴腮,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其小如豆,闪着凶光。
她站在门口,盯着林若安,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林若安面色如常,继续敲门。
刘周氏开口了:“你是哪来的?”
声音又尖又利。
林若安转过身,拱了拱手:“大娘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