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现实、宏愿与理想 （2/7）

“我方才跟方县令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许忘忧点头。

林若安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消失了：“我考功名，是想让娘过上好日子，想让你不受人欺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许忘忧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林若安继续说：“可我现在还想做一件事，一件很难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许忘忧的眼睛：

“很难很难。可能一辈子都做不成。”

许忘忧看着她，开口道：“我会陪你。”

许忘忧没有一丝犹豫。

“你做不成，我便陪你做不成。你做成了，我便陪你做成。”

林若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她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两人静静地站在暮色里，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许忘忧忽然又说：“我可以去杀了刘文璋。”

林若安愣了一下。

许忘忧的表情很认真：“刘进士的一封信比律法管用，是因为刘进士还活着。他死了，他的信就不管用了。大奎可以活，杏儿可以不嫁，林家村的事可以慢慢查。你做你想做的事，我帮你扫清那些挡路的人。”

林若安笑了笑，没有急着说话。

她斟酌了好一会，这才开口：

“忘忧，你知道我想做的那件事，最怕什么吗？”

许忘忧摇头。

“最怕用杀人的办法去做。”林若安说，“因为杀人，是最容易的事。今天你觉得不对，杀了刘进士。明天别人觉得你不对，也能来杀你。杀来杀去，最后活下来的，还是拳头最大的那个人。可拳头最大的那个人，就一定是对的吗？”

许忘忧沉默。

林若安握紧她的手：“我想要的，不是靠拳头说话。是哪怕你手无缚鸡之力，哪怕你穷得只剩一条烂命，你也能站在人堂上，指着那些权贵的鼻子说——你犯了律法，你就得受罚。”

她的眼睛亮起来：“这才是人道。不是替天行道，是人道自在人心。”

许忘忧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很久以前，刃三说过的话：我们这种人，一辈子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她现在好像知道了一点。

活着，就是为了陪着眼前这个人，走她想走的路。

不管走多久，不管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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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大街找客栈，却发现今晚的齐阳县格外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挂着灯笼。路边有卖糖人的，卖小吃的，卖花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群小孩子举着纸糊的兔子灯跑过去，笑声清脆。

林若安拉住一个路人，问：“今晚是什么日子？”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今儿是城隍爷诞辰啊，一年一度的庙会，热闹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