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现实、宏愿与理想 （1/7）

第83章 现实、宏愿与理想

走出县衙大门, 天已经快黑了。

林若安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微微塌着, 不像平时那样挺直。

许忘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

她知道若安在想事情。

林若安站了很久。

她在想方县令说的那些话。年轻时他也曾有理想，可这理想被现实击败。

“士农工商。”她低声念道。底层百姓, 永远只有逆来顺受的命吗？

那些船工，他们想要工钱，只能豁出命去, 那些水匪，他们落草, 又何尝没有苦衷

律法是有的。道理是有的。可士们，想听便听, 不想听，便不听。

林若安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考功名，第一目的从来没有变过——让娘过上好日子, 保护忘忧，让自己十年寒窗有个好的结果。

可现在她有了另一个目的。

她想走一条路，一条注定布满荆棘的路, 这条路, 比治水患更难，也比平冤案更险。

因为她要的, 不是翻一两个案子, 不是修一两个水坝。

她要想要，这个天下，换一个道理。

不是让自己变成士大夫, 用士大夫的规矩去护着穷人。而是制定新的规矩，让穷人，可以自己护着自己。

让杏儿不用等人开恩，就能指着律法说：婚姻是自由的，我有权自己决定。

让陈三不用悄悄写下私记，就能指着律法说：有人贪污赈灾款，我有权监督。

让丁大河不用围攻官船，就能指着律法说：工人的工资是不能挪用的，我有权劳有所得。

让这天下，不再是谁家一姓的天下，不再是士大夫的天下。

是所有人的天下。

两个金色的大字带着无比的光亮，划过她的脑海——“立宪”。

林若安站在暮色里，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很难。她知道很难。

可再难，也得有人去做。

她不求这一辈子能做成。但她能做一点是一点。能让一个女人得到人平的对待，是一点。能让一个案子判得人道，是一点。能让这天下，少一个为讨薪落草的河工，是一点……

一点一点，攒起来。

总有一天，会不一样的。

她转过头，对许忘忧笑了笑。

许忘忧看见，若安的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像两盏明灯。

“忘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