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归镇、佳音与牌坊 （3/5）

林若安沉默着，看着那两行字。

林守正继续说：“他嘴上说得决绝，说什么再也不回林家村了。可他还是来了。他给你上族谱，给你取名若安。他心里，一直有林家村。”

林若安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林若安。

她娘说过，这名字是她爹起的。可她从不知道，他爹专门回村给她上了族谱。

那个跪在村口没人帮的父亲，那个支持女儿易装读书的父亲，那个英年早逝的父亲，他嘴上说着决绝的话，心里却惦记着给她一个名分。

林守正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爹读书读了一辈子，到死也是个童生。他说无论如何要供你读书，考功名，说到底，是想让你替他光宗耀祖。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如今你中了解元，他要是还在，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林若安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抚过那页族谱上“林若安”三个字。

指腹下的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淡了。可那三个字，清清楚楚，端端正正。

“若安，”林守正观察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许凤姑在一旁不耐烦了：“林族长，你们林家村是不是看我们若安好讲话，没完没了了”

林守正笑得尴尬，连连作揖，口称不敢。

林若安笑着拉了一下母亲，道：“你且说说看。”

林守正深吸一口气，说：

“你是新科解元。按规矩，中了举人，老家是要有仪仗的——立旗杆，竖牌坊，摆酒祭祖，光耀门楣。这事儿我托人去县里问过了，杜县令说，该有的都有，只要林家村这边预备好了，他就派人来主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忐忑：

“我……我想给你办这个仪式。在林家村办。给村头祖坟为你和你爹立旗杆，给他正名。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林家村的林清源，他有个好儿子，中了头名解元。”

他说完，就那么看着林若安，目光里带着期盼，也带着紧张。

林清明也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出。

许凤姑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女儿。

林若安沉默了很久。

她是要在科举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为了实现她“立宪”的理想，她需要先成为一个士大夫。

而士大夫，需要一个宗族，需要一个根。

林家村再穷再弱，也是她的根。

何况，她爹的名字在这里。她自己的名字，也在这里。

林若安终于开口了：

“林族长，这仪式，我答应办。”

林守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若安接着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林守正连忙点头：“你说，你说。”

林若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族学必须办起来。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想读书，都得让读。束修从族产里出，不够的我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