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年、庚帖与一堂暖意 （3/4）

他指尖抚过玉上温润的纹路，眸色微沉，似又回到那年姑苏城的烟雨里：“彼时我们皆年少，意气相投，以为来日方长，可共赴山河。谁料世事翻覆，故人一别，竟成永诀。如今这玉佩在我手中，便如他仍在身侧，时时提醒我，莫忘初心，莫负当年之约。”

他看向忘忧，目光慈和：“今日，我把梅花佩给你。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必定欣慰。”

忘忧双手接过，指尖抚过那朵梅花，泪珠又滚落下来，却笑着说：“多谢世伯。”

宋晏清又拿起竹节佩，递给若安：“若安，这块给你。天问兄若知你待忘忧如此，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若安郑重接过，深施一礼：“先生放心，若安定不负忘忧。”

许凤姑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那镯子通体莹润，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孩子，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外祖母传下来的。”许凤姑拉起忘忧的手，轻轻给她戴上，“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镯子给你，愿你和若安和和美美，平平安安。”

忘忧抚摸着腕间的玉镯，冰凉的玉渐渐染上体温。她擡起头，看着许凤姑，又唤了一声：“娘。”

许凤姑一把将她搂住：“哎！好闺女！”

林守正也把那只红绸包袱打开，露出一床鸳鸯锦被。大红的缎面，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花，针脚密密匝匝，绣工精细极了。

“这是林家村的老少们凑的，”林守正笑得憨厚，把被子递过去，“若安是咱们村的骄傲，忘忧往后也是咱们村的人。这被子，祝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林若安轻轻点头，低声道：“多谢林族长，多谢乡亲们。”

陈夫子捋须笑道：“老夫也备了一份薄礼。”

他从袖中摸出两本书，一本《诗经》，一本《楚辞》，都是他亲手批注过的。

“这两本书，跟了老夫几十年。”他把书递给若安，“若安，你学问好，往后多教教忘忧。读书明理，读书养气，你们两个一起读，一起长进。”

若安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杜仲也送了礼，一对精美的湖笔，笔杆上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

“本官没什么好东西，”杜仲笑道，“这对笔，祝你们往后文章锦绣，比翼齐飞。”

若安接过，又是一礼：“多谢明府。”

四娘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场面，也跟着咧嘴笑，这回没被瞪——许凤姑正忙着搂忘忧呢。

午时开席。

四娘帮许凤姑把菜端上来：四喜丸子、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时蔬、凉拌木耳、炸春卷、糖醋排骨。菜摆满一桌，热气腾腾。

许凤姑又端上一盆热腾腾的饺子：“小年必得吃饺子，送灶王爷！”

众人落座，杯筷齐动。

陈夫子夹了一个丸子，咬一口，连连点头：“凤姑这手艺，比镇上酒楼的大师傅不差。”

许凤姑笑道：“夫子爱吃就多吃。四娘也帮了不少忙，这鱼是她杀的。”

四娘在厨房门口露个脸，憨憨一笑，又缩回去扒饭。

林守正喝了几杯酒，话也多起来，拉着若安絮叨林家村的事：“族学办起来了，十几个孩子天天念书，杏儿也常去帮忙……”

若安一一应着。

忘忧坐在若安身边，手腕上戴着玉镯，衣襟里揣着梅花佩，怀里还揣着那张庚帖。她不大说话，但眼睛亮亮的，一会儿看看若安，一会儿看看满桌的人，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若安时不时给她夹菜。夹一块排骨，夹一筷子鱼肉，又给她碗里添了半碗汤。

“多吃点。”若安低声说。

忘忧点点头，低头吃饭，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酒过三巡，话头转到即将到来的三县联合元宵盛会上。

杜仲放下酒杯：“若安，正月十五，咱们清河县、伏波县，还有齐阳县准备在三河镇办一场盛会。这可是三个县头一回联办。元宵灯会、社火表演都会有，重头戏就是文会。伏波郑县令亲自张罗，齐阳这边也派了不少饱学之士。若安，你是咱们清河县的头一份的年轻才俊，一定得去参加，给咱们清江县争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