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年、庚帖与一堂暖意 （4/4）

林若安点头：“明府错爱，若安敢不从命。”

杜仲笑着喝了一口茶，又道：“对了，这次代表清江县参加文会的，除了你，还有周文远。你们是同榜举人，又都是清江县的，这回该一起上场了。”

陈夫子轻叹一声：“周文远那孩子，才学是有的，只是这心术……哎，可惜了啊。”

林若安垂下眼，没有说话。

陈夫子接着道：“乡试的事，老夫听说了。他买通衙役，把你分到臭号，想坏你文章。这事……老夫一直觉得对不住你，我没把学生教好啊。”

林若安摇头：“夫子，这是他的事，与您无关。”

杜仲也叹了一声：“周家是清江县最大的布庄，家资丰厚。他中了举人之后，在县里颇有才名，诗词做得华丽，人也长袖善舞。这回文会，他是代表，你也是代表，你们两个……”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若安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神色平静：“明府放心，文会是文会，私怨是私怨。若安定当全力以赴，为清江县争光。”

杜仲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好，本官信你。”

许忘忧在旁边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吃菜。若安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杜仲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今日大喜，喝酒喝酒！”

众人举杯，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散席时已是黄昏。

客人陆续告辞。林守正赶着牛车回林家村，陈夫子由人搀着回去，杜仲骑马回县衙。宋晏清多留了一会儿，与许忘忧单独说了几句话，才上马离去。

四娘收拾完碗筷，也回家了。临走时对许忘忧一笑：“忘忧妹子，你今日真好看。”

许忘忧笑着点点头。

许家饭铺重归安静。

若安和忘忧坐在后院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两人都穿着新衣裳，一个青灰儒袍，一个杏红袄裙，并肩坐着。晚霞的光落在她们身上，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忘忧珍惜地摸了摸怀里那张庚帖。

“若安。”

“嗯？”

“我今日……知道自己的生日了。”忘忧轻声说，“六月十八，申时三刻。原来我已经满十六了。”

若安转头看她，握住她的手。

“等明年六月十八，咱们好好过一次。”若安说，“买一个大寿桃，点一对红蜡烛，让娘做一碗长寿面。”

忘忧嘴角弯了弯：“好。”

她顿了顿，又说：“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每年过年，我就自己偷偷在心里说，今日我大了一岁。”

若安心疼，握紧她的手。

“往后不用偷偷了。”若安说，“六月十八，咱们光明正大地过。让所有人都知道，许忘忧今日生辰。”

忘忧眼眶微热，靠在她肩上。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在祭灶，送灶王爷上天。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去了，人间留下一对新人，一室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