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诗赋、簪花与惊变 （4/8）

“第三名，周文远。”

周文远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山长，学生不服！”

陈山长看向他，神色平静：“有何不服？”

周文远指着林若安：“他的诗，但愿来年风雨顺，不教田舍有萧条，这种大白话，也配叫诗？”

陈山长笑了笑，拿起林若安的诗，念了一遍。

念完，他问周文远：“周公子，你的诗里，可有‘渔樵’二字？”

周文远一愣。

陈山长又问：“你的诗里，可有‘田舍’二字？”

周文远答不上来。

陈山长道：“上元佳节，灯火通明。这灯火是谁点的？是百姓。百姓吃什么？吃田舍里长出来的粮食。没有田舍，就没有百姓；没有百姓，就没有今晚的灯火。周公子诗里写了那么多灯火，可曾想过灯火从何而来？”

周文远脸色青白交加。

陈山长继续道：“林解元这首诗，既有辞藻，又有气象。‘十里珠帘春滟滟，一川星月夜迢迢’，这是上元盛景。‘莫道升平唯粉饰，须从阡陌问渔樵’，这是读书人的担当。‘但愿来年风雨顺，不教田舍有萧条’，这是为民请命的心肠。三样俱全，你还觉得他不配？”

周文远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满堂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竟有人鼓起掌来。

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林若安起身，向陈山长拱手行礼，面色平静。

许忘忧站在她身后，看着林若安的背影，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闪。

诗赋结束，陈山长笑道：“按往年规矩，文会魁首当游街夸官，与民同乐。今年更有素云姑娘亲自簪花，诸生随行，共庆上元。”

众人欢呼。

林若安一愣——游街夸官，还请了素云姑娘？她可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杜仲走过来，低声道：“这是三县文会的旧例。魁首登上楼台，由人擡着游街，百姓夹道观看。你不必紧张，跟着走就是。”

林若安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

这么多人，这么乱……

她回头看了许忘忧一眼。

许忘忧也在看她，目光中带着担忧。

“跟紧我。”林若安低声道。

许忘忧点头。

楼下，一座移动楼台已经准备妥当。

说是楼台，其实是一座三丈见方的木台，四周围着雕花栏杆，台上有座椅。木台由十六个精壮汉子擡着，稳稳当当。

林若安登上楼台，在椅上落座。

郑晚、周文远、沈墨等人则坐上后面的几辆彩车，随行其后。

许忘忧本该跟着林若安，但楼台上只容一人，她只能跟在台下，随着队伍步行。

她擡头看着台上的林若安，心中隐隐不安。

人群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