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破庙、血战与两条路 （3/9）

“那天晚上，我按照约定去了。你父亲己经把信和秘笈送出去，把你藏在屋里等着宋晏清来。”

“可朝廷的人提前动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消息的。也许是有内鬼，也许是巧合。总之，那天晚上，除了我，还有另一批人去了你家。”

“你父亲让我带你走。”

墨无痕看着许忘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柔软的神情。

“我本不想多事。可你父亲跪下了。”

许忘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母亲把你藏在假山里，她不知道这是场戏，不知道你父亲己存死志。她扑上来想救你，你父亲为了她不落入朝廷之手，杀了她。”

“然后朝廷的人冲进来。乱战中，你父亲……自刎而死。”

墨无痕闭上眼睛。

破庙里一片死寂。

许忘忧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

墨无痕睁开眼睛，看着她。

“刃七，这十年来，我苦心教你武功，锻炼你的心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继承我的衣钵，挑起改天换日的大梁。”

“改天换日？”许忘忧笑了，笑得眼泪横流，“为了你的改天换日，我父母死于非命，你变成了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现在还要我去继承你的衣钵？”

墨无痕眼神一厉。

“不人不鬼？”他冷笑，“刃七，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你以为我喜欢杀人？”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如闷雷。

“我告诉你，这三十年来，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我闭上眼就是那三天，就是那些蛆虫，就是满地的尸体。我为什么还能活着？因为我有一个念想，我要让那样的惨剧不再发生！我要让天下所有人都不会经历我经历的一切！”

“为此，我可以杀任何人，可以变成任何东西。我不在乎。”

他盯着许忘忧，目光里满是偏执的狂热。

“你只看到了我杀人，你没看到我杀的人都是什么人，那些贪官、污吏、豪强、恶霸！我杀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刃七，你出去这一年，见了那个林解元，读了些圣贤书，你就忘了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你就忘了那些在泥里打滚、被踩在脚下的同伴？”

许忘忧咬着牙，没有说话。

墨无痕缓了缓语气，看着她。

“刃七，跟我走。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那些把柄，那张地图，还有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以继承我的道，为北燕复国，为天下百姓创建那个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田，没有人上人的世界。”

许忘忧擡起头，看着他，目光冰冷。

“我不会跟你走。我有家了。”

墨无痕的脸色变了。

“家？”他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刃七，你身上流着北燕的血。你以为那个林解元能护你一辈子？他是解元，是朝廷的举人。他早晚要入朝为官，到时候三妻四妾，封妻荫子。你以为，你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许忘忧一字一顿：“她不会。”

墨无痕看着她，目光幽深。

“刃七，感情只会让你软弱。我养你十年，教你杀人，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普通人的。”

“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他向前迈出一步。

许忘忧后退一步，摆出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