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水路、漕帮与墨痕 （1/6）

第106章 水路、漕帮与墨痕

二月初十, 是众人商定赴京的日子。

清河镇渡口，一艘两层的客船泊在岸边，船夫正在往舱里搬运行李。码头上人来人往, 有挑担的脚夫，有叫卖的小贩，有送别的亲人，喧闹声混着江水的气息, 扑面而来。

许凤姑一大早就带着全家人到了码头。她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袱, 肩上还挎着一个, 四娘跟在她身后, 怀里抱得满满当当。

“娘，这大多了……”林若安看着那一堆包袱, 哭笑不得。

许凤姑瞪她一眼：“多什么多？出门在外, 吃的穿的用的, 哪样不得备齐？”她说着，把包袱一个个打开检查，“这是肉干, 路上吃；这是干菜，泡开了就能煮；这是新做的棉衣, 京城冷, 别冻着；这是……”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林若安听着，眼眶渐渐发热。

许忘忧站在一旁, 默默看着许凤姑忙活，眼里也有泪光闪动。

四娘凑过来，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往林若安手里塞：“少东家，这是我娘做的干粮, 这是我腌的咸菜，还有这个，我缝的护膝，您和忘忧妹子一人一副，路上坐船冷，护着膝盖。”

林若安接过那两副护膝，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出缝得很用心。

“四娘，谢谢你。”

四娘憨憨地笑，挠挠头：“不谢不谢，少东家一路平安就行。”

石小实也来了，牵着马站在不远处，憨厚的脸上带着笑。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朝林若安挥了挥手。

林若安朝他点头。

许凤姑终于把包袱都清点完了，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两个丫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若安，忘忧……”她伸手，把两个人都揽进怀里，“出门在外，要相互照应。考试不要有负担，考得中最好。考不中……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林若安靠在她肩上，用力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许凤姑才松开手，替两人理了理衣襟。

“行了，上船吧。”她故作爽朗地说，“别误了时辰。”

许忘忧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许凤姑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轻声道：“忘忧，娘知道你舍不得。娘也舍不得你们。”

许忘忧的眼眶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若安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墨和郑晚早就上了船，此刻正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沈墨朝她们挥手：“若安兄！许姑娘！快上来！”

郑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林若安牵着许忘忧，慢慢走上踏板。

许凤姑还站在岸边，四娘和石小实站在她身后，都在朝她们挥手。

许忘忧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船夫解了缆绳，船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岸。

岸上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江雾里。

许忘忧还站在甲板上，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林若安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想哭就哭吧。”

许忘忧靠在她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江风吹过，带走了泪，却带不走心 里的那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