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水路、漕帮与墨痕 （4/6）

沈墨垂头丧气地把草鞋扔回江里，嘟囔道：“这河里的鱼，也欺负人。”

三个人笑成一团。

许忘忧也笑了，浅浅的。

第二天下午，船行至一段狭窄的河道。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号子声。船上的乘客纷纷探出头去看，只见前方驶来一支船队，七八艘大船，首尾相连，船上站满了精壮的汉子，正在齐声喊着号子。

林若安的船放慢了速度，靠边让行。

沈墨趴在船舷上，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船！是干什么的？”

旁边一个老船夫答道：“漕帮的船。运粮的。”

沈墨愣了愣：“漕帮？就是那些漕运的船工？”

老船夫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这漕帮可不简单。沿河几千里，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朝廷的粮船要靠他们运，地方的货船也要靠他们带。得罪了他们，这段水路你就别想走了。”

沈墨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若安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支船队缓缓驶过。

那些船工个个精壮，皮肤晒得黝黑，动作整齐划一。她注意到，他们腰上都系着同样的腰带，像是某种标识。

船队中间有一艘略大的船，船头站着一个人，四五十岁，满脸风霜，目光如炬。他的目光扫过林若安这艘船，在林若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林若安心头微微一跳。

船队驶过，号子声渐渐远去。

沈墨还趴在船舷上，意犹未尽。

郑晚走过来，轻声道：“若安兄，你觉不觉得那些人……不大一样？”

林若安点点头，没多说。

许忘忧站在她身边，望着远去的船队，目光有些复杂。

夜深了，江面一片漆黑。

林若安睡不着，独自走到甲板上。江风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她扶着船舷，望着黑沉沉的江面，心里想着白天那支船队。

“睡不着？”

身后传来许忘忧的声音。

林若安回头，看见她披着外衣走过来。

“嗯。”林若安往旁边让了让，让她站到自己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江水。

沉默了很久，许忘忧忽然开口。

“你白天看见的那些人……是他的人。”

林若安转头看她。

许忘忧的目光望着黑暗的远方，声音很轻。

“他们的腰带上，都绣着一朵花，墨色的话花。”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江风静静地吹着。

忽然，许忘忧身体微微一僵，目光望向黑暗中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