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归途夜话,人心与棋局 (3/4)
“惨?”郑侍郎笑了笑,“有时候,不受关注,反而是最大的福气。”
林若安心念电转。不受关注,就意味着没有人盯着,没有人算计,没有人把他当成对手。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这确实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他今天一直低着头,”郑晚道,“但有一次,我好像看见他往咱们这边看了一眼。”
郑侍郎看着她:“你看清了吗?”
郑晚摇头:“太快了,没看清。”
郑侍郎沉默片刻,道:“六皇子此人,谁也不了解。他从小就这样,不爱说话,不爱出头,存在感极低。但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小看。”
他看向林若安:“林解元,记住一句话,在京城,最危险的人,从来不会站在明处。”
林若安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那公主呢?”沈墨忽然问,“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会儿对忘忧好,一会儿对若安凶,一会儿又笑得跟没事人似的——她到底想干嘛?”
郑侍郎沉默了很久。
“昭阳公主李昭阳,是先皇后唯一的嫡出子女。”他的声音很沉,“先皇后生下她后不久便过也了,陛下对她,既是宠爱,也是愧疚。她要什么,陛下就给什么。她闯什么祸,陛下都兜着。”
“所以她才会这么任性?”郑晚问。
“任性?”郑侍郎摇头,“不止。你们可知,早几年,公主手里是有实权的。”
林若安微微一怔。
“陛下怜她失母,又见她聪慧过人,便破例让她参与一些政务。起初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差事,后来渐渐放手,让她协理过京营事务,甚至还管过一段时间的贡举事宜。”郑侍郎顿了顿,“那时候,她不过十五六岁,手里握着的权力,比许多朝臣都大。”
沈墨听得目瞪口呆:“公主还能管这些?”
“能。”郑侍郎道,“只要陛下点头,就能。”
郑晚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郑侍郎沉默片刻。
“后来,反对的人太多了。”
“朝臣们上书,说公主干政,于礼不合。太子那边也有人递话,说这不合规矩。一次两次,陛下还能压下去。三次四次,朝堂上吵成一团,陛下也不能不顾及。”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最后,那些权力,一样一样都收了回去。协理京营的差事没了,贡举的事也交还了礼部。”
书房里安静下来。
“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郑侍郎放下茶盏,感慨道,“尝过权力的滋味,再被夺走,那滋味,想必不好受。更何况,她是皇上唯一的嫡女,就连太子也要让她三分。”
“陛下也觉亏欠她。所以她现在做什么,陛下都由着她。那是愧疚,也是补偿。”
“公主对许姑娘为何如此看重,老夫不得而知,”他看着许忘忧,缓缓道,“但公主嚣张跋扈的手段,老夫是见过的。你们要特别小心。”
许忘忧道:“我不怕。”
郑侍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不羡权贵,不惧强权。许姑娘果然是侠女风范。”他说,“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忧虑,我大靖毕竟不是法外之地,她虽贵为公主,也不敢强取豪夺。祖宗法度、朝廷体统,也由不得她乱来。”
许忘忧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郑侍郎起身,走到窗边。
“今日说的这些,你们记在心里,不要外传。”他转过身,看着四人,“京城这盘棋,你们己经入局了。下棋的人,有太子,有公主,有杨首辅,有张阁老,还有很多你们没见过的人。你们现在还是棋子,但未必永远是棋子。”
他看着林若安,目光深邃。
“若安,你那个‘清河悟道’,悟出的不止是算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