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文章、题词与醉仙楼 （1/5）

第119章 文章、题词与醉仙楼

醉仙楼在京城东大街上, 三层高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块金字招牌, 据说是前朝一位探花的手笔。此刻正是饭点，楼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空气里飘着一股浓浓的酱香和葱油味, 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窜。

“四位客官, 楼上雅间请！”伙计眼尖, 一看林若安儿人的衣着气度, 就知道是贵客，殷勤地往楼上引。

沈墨一马当先, 三步并两步蹿上楼梯。郑晚在后面喊：“你慢点！急什么！”

沈墨头也不回：“我饿！早上没吃饭！”

林若安和许忘忧走在最后, 许忘忧依旧是一身玄衣, 面色清冷，但仔细看，她眼角眉梢比平日柔和了许多。林若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 腰间系着青玉带钩，清俊儒雅, 一路上楼, 引来不少目光。

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楼下街景。伙计拉开椅子，殷勤地擦桌子：“四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咱们醉仙楼的招牌是烤鸭, 还有清蒸鲈鱼、酱爆肘子、蟹黄豆腐、松鼠鳜鱼、干烧冬笋、糟溜鱼片……”

沈墨咽了口口水，眼睛都亮了：“都来！都来！再加一个红烧蹄髈，一个葱烧海参，一个三鲜汤！”

郑晚瞪他一眼：“你吃得完吗？”

沈墨理直气壮：“吃不完打包！反正外祖父请客！”

郑晚无语地摇了摇头, 对伙计道：“烤鸭来一只，鲈鱼来一条，蟹黄豆腐来一份，松鼠鳜鱼也来一条。蹄髈太大了，换成红烧排骨吧。再来个清炒时蔬，一壶好酒。”

伙计脆生生应了，小跑着下楼去了。

沈墨趴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美滋滋地道：“若安，你说这会儿贡院那边是不是还在挤？”

林若安想了想：“应该散了。榜都贴出来了，该看的都看了。”

沈墨嘿嘿笑：“那些人要是知道会元就坐在醉仙楼里吃饭，不得挤破门？”

郑晚白他一眼：“你能不能低调点？”

沈墨委屈：“我高兴嘛！”

林若安笑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许忘忧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给她续了茶。

不多时，伙计端着个大托盘，脚步飞快地上了楼，一边走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菜来喽——”

白瓷盅往桌上一放，金灿灿的蟹黄豆腐在盅里微微晃着，蟹黄碎和姜末撒在表面，热气裹着鲜香直往上冒。沈墨一勺舀下去，豆腐颤巍巍地裂开，露出里面嫩滑的白，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喊：“好吃！好吃！”

紧接着鲈鱼上来了。长盘里卧着一整条鱼，葱丝姜丝铺得满满当当，热油一浇，滋滋地响，那股子鲜味顺着热气钻进鼻子里。郑晚夹了一筷子，鱼肉雪白，筷子一挑就裂开，露出蒜瓣一样的纹理，蘸一点盘底的蒸鱼豉油，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她点了点头：“火候刚好。”

话音未落，伙计又端上来一个长盘——松鼠鳜鱼。鱼身被剞成松鼠尾巴的形状，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红亮的糖醋汁，吱吱地冒着热气，酸甜味一下子盖过了之前的鲜香。沈墨夹了一筷子，外酥里嫩，鱼骨都炸酥了，嚼着嘎吱嘎吱响。他连吃了三块，才舍得停下来喘口气。

烤鸭是最后推上来的。伙计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搁着刚出炉的鸭子，油亮亮的鸭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现场片鸭，刀工利落，刀起刀落间，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鸭肉整齐地码在盘里，每一片都带着焦黄的鸭皮，肥瘦相间，油光可鉴。

沈墨第一个动手，取了一张薄饼，摊在掌心，夹了两片鸭肉，蘸上甜面酱，配上葱丝黄瓜条，卷成一个鼓鼓的小卷，一口塞进嘴里。

“唔——”他闭上眼睛，表情陶醉得像是升了天，“外头的皮是脆的，里头的肉是嫩的，酱是甜的，葱是辛的，黄瓜是脆的……好吃！真好吃！比郑府的厨子强！”

郑晚筷子一顿：“你能不能别老拿郑府的厨子说事？”

沈墨连忙赔笑：“我说错了！郑府的厨子也好，但这个更好！”说着又卷了一个，殷勤地递到郑晚面前，“晚娘，你尝尝这个，我亲手卷的！”

郑晚嫌弃地看了一眼，到底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又咬了一口。

林若安吃得慢。她夹了一片鸭肉，不蘸酱，就那么放进嘴里，细细地嚼。鸭皮的油脂在齿间化开，带着一股果木的熏香。她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片，不动声色地放进许忘忧碗里。

排骨上来的时候，沈墨已经吃了大半饱了。但看到那一盘酱色油亮、骨肉酥烂的红烧排骨，他又来了精神。夹了一块，肉一碰就脱骨，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回味里带着一丝甜。他啃得满嘴是油，连骨头都嘬了一遍才舍得扔。

最后上来的是一盘清炒时蔬。碧绿的菜心，只加了蒜蓉和盐，清淡爽口，正好解了前面儿道大菜的油腻。林若安吃了两口，又给许忘忧夹了一筷子。

许忘忧擡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幸福的无奈，她碗里的菜已经堆成小山了。

林若安假装没看见，又给她舀了一小碗三鲜汤。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有虾仁、海参、蹄筋，炖得浓稠鲜香，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许忘忧端起碗，慢慢地喝了。

沈墨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我活了二十二年，就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饭。”

郑晚冷笑：“你哪顿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