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殿试、昏厥和太和殿 （4/5）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个人的卷子，朕看完了。写得好。等他醒了，让他继续写。”

全场死寂。

赵怀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皇帝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皇帝走回龙椅，坐下。

“继续考。”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鸿胪寺官员连忙唱名：“殿试继续——”

贡士们重新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文章。但很多人都在偷偷看林若安。沈墨坐在后面，眼眶红了，但他不敢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太监把林若安扶起来，靠在一张椅子上，喂她喝参汤。她昏迷着，牙关咬得很紧，参汤顺着嘴角流下来，太监用帕子擦干净，又喂了一口。

林若安醒来的时候，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参味。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太监正端着碗站在旁边。太和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林会元，您醒了？”太监低声说，“陛下说，您可以继续写。”

林若安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的试卷还在案几上，墨迹已经干了。她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殿内点起了蜡烛。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但试卷上还有一小半没写。

她缓缓站起来，回到案几前，捡起笔。

手还在抖，但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写。她写官商合营的具体章程，写海关的设置方法，写内帑分红的账目，写漕运改海的路线图。因伤后脱力，她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写到后半段，她忽然发现，案几上的光线变亮了。

她擡头，看见一个太监举着蜡烛，站在她旁边……不是一个，是好几个太监，举着蜡烛，围在她周围，把她的案几照得亮如白昼。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太和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正看着她。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

林若安低下头，继续写。

天快黑的时候，林若安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上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但她写完了。

她把试卷整理好，放在案几上。

太监过来收卷的时候，她低声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太监小声说：“酉时三刻了。林会元，您是最后一个交卷的。”

林若安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全黑了，太和殿里烛火通明。一百多名贡士早就交卷离开了，丹陛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太监连忙扶住她。

“林会元，您慢点。”

她点点头，扶着案几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然后慢慢地往丹陛下走。

走到太和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皇帝已经不在了。龙椅空着，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她转过身，走出了太和殿。

宫门外，沈墨蹲在墙角等她。

他看见林若安出来，一下子跳起来，冲过去扶住她：“若安！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里面昏了多久？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啊！”

林若安摇头：“我没事。”

“没事？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