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御道、春风与传胪大典 （6/7）

林若安沉默了一瞬。

“臣也怕。”她说，“但臣觉得，有些事，怕也要做。”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上位者的矜持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像一个收藏家终于找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宝贝。

“好一个‘怕也要做’。”他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总管太监。总管太监会意，从御案上捧起一块匾，走上前来。明黄缎子覆盖着匾面，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皇帝站起身，走到林若安面前。

“这是朕昨晚写的。”他说，亲手揭开了那块缎子。

“三元及第。”

四个大字，字迹遒劲，力透纸背。皇帝的亲笔。

林若安看着那块匾，愣住了。按某些野史的记载，这东西，是不是能抵一条命？

“三元及第，是本朝的祥瑞。”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朕把它赏给你。朕等着看，你到底能做出什么。”

林若安跪下去，额头触地。

“臣，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下去吧。”

林若安起身，倒退三步，转身走出太和殿。

她站在丹陛之上，俯视着这片广场。

三万平方米的汉白玉广场上，一百五十二名进士还站在那里，等着传胪大典结束。文武百官肃立两侧，甲士林立，旌旗猎猎。太和门的重檐在远处若隐若现，午门的轮廓在更远处，像一道剪影。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丹陛。

回到队伍里的时候，她再一次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个站在太和殿前面举着手机、吃着冰棍、吐槽“连个空调都没有”的女孩子，一定想不到，有一天她会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穿着状元的朝服，俯瞰这片她曾经只配花六十块钱看一眼的广场。

但她相信，这只是开始。

“礼成——”

鸿胪寺卿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一百五十三名进士面向太和殿，再拜。

然后起身，转身，朝午门走去。

这一次，他们走的是两侧的门。进宫的时候走了中门，那是天子给读书人的恩典。出宫的时候，他们走回自己的路。

林若安走在最前面。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脚步很稳。

身后是榜眼，探花。再后面是二甲进士，最后是三甲同进士。

两侧的锦衣卫甲胄鲜明，目不斜视。风从午门那边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吹动她的衣角，吹得她手里的“三元及第”匾额上的绸缎猎猎作响。

午门在眼前越来越大，门洞幽深，阳光从另一侧涌进来，把门槛照得雪白。

走出午门的那一刻，她听见了欢呼声。

百姓们挤在午门外，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前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