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白马、匾额和跨马游街 (4/7)
他伸出三根手指,枯瘦如柴。
“三十七年。从二十三岁考到六十岁。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一次又一次……”
“学生今日不是来看热闹的……学生是想……想沾一沾状元人的福气……”
他说完,深深作了一揖,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脸。
人群安静了一瞬。
林若安坐在马上,看着那个老人。
十年寒窗,四个字轻飘飘,可内里有多少辛酸,又有几人知?
她翻身下马。
“状元人,”礼部官吏急忙上前,“这不合规矩……”
林若安没有理他。她穿过甲士的防线,走到老者面前。
老者擡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林若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枯瘦、粗糙、冰凉,指节因为常年握笔而变形,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这是一双读书人的手,一双写了一辈子字的手。
“老人家,”林若安说,“您辛苦了。”
老者的眼泪决堤了。
三十七年。从青丝到白发,从少年到老翁。无数个深夜的苦读,无数次的落榜,无数人的嘲笑和冷眼。此刻全部化作泪水,从眼睛里涌出来。
“学生……学生不是嫉妒状元人……”老者哽咽着说,“学生只是……只是不甘心……”
“我知道。”林若安说。
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学生这辈子,可能就到这里了。”老者擦了一把眼泪,苦笑着说,“但学生今日见了状元人,值了。”
“老人家,”她说,“您教过书吗?”
老者愣了一下:“教过。在乡里教了二十年。”
“那您不要放弃。”林若安说,“您考不上进士,但您可以教出进士。”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您回去,好好教书。把您的学问传下去。将来您的学生中了进士,那也是您的荣耀。”
老者看着林若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然后他跪下去,要给林若安磕头。
林若安一把扶住他。
“别。”她说,“您是我的前辈。应该是我给您行礼。”
她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给老者作了一揖。
老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状元人,”他说,“学生……学生记住了。”
林若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白马旁边。翻身上马。
“状元人!”老者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若安没有回头。
“学生姓周!周德清!浙江严州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