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圣旨，商人与启程 （2/7）

忘忧回来的时候说：“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的。”

林若安叹了口气：“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郑府的门槛差点被人踩断。

来的什么人都有——木材商、石料商、粮商、布商、船商。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真有假，鱼龙混杂。最离谱的是一个自称“专营海外珍玩”的商人，拎着一箱子珊瑚和玳瑁，说要在华亭开铺子，“提前拜码头”。

林若安一个都没见。她让郑伯庸府上的门房挡了驾，只说“林大人公务繁忙，恕不接待”。

沈墨不理解：“为什么不见？这些人都是送钱来的啊。”

“收了他们的东西，以后怎么管他们？”林若安说，“港口建好了，商税怎么收，泊位怎么分，规矩怎么定？收了礼，就硬气不起来了。”

沈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们要怎么办？”他问。

“公开招标。”林若安说，“把工程分成几块，码头、仓库、道路、市舶司……每一块都写清楚要求，让商人来投。谁的报价低、质量好，就用谁的。”

“这法子……”沈墨挠了挠头，“没听说过。”

“好用就行。”林若安说，“公平、透明，省得有人说闲话。”

郑晚在旁边算了算，说：“公开招标的话，需要时间，工期可能会拖。”

“不会。”林若安说，“我们把工期写进合同里，延误一天扣一天的钱。商人比我们更怕拖，拖一天，他们的人工、材料、设备都要多花一天的钱。”

郑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忘忧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那个刘老板，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林若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的手。”忘忧说，“端茶的时候，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老茧，是常年打算盘磨出来的。但他左手虎口也有老茧，那是握刀磨出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墨瞪大眼睛：“你是说……他是江湖人？”

“不一定。”忘忧说，“但肯定不是普通商人。”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以后对这些人，更要小心。”

除了商人，还有一个人也来了。

来的是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黑瘦，穿着半旧的短打，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远路。门房问他找谁，他说：“找林大人。漕运总督宋大人派我来的。”

林若安在前厅见了他。

汉子跪下行礼：“小人周德兴，漕运总督宋大人麾下。宋大人说林大人要建港，需要一个懂漕运码头事务的人，派小人来听差。”

林若安请他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德兴不高，但很结实，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沉稳，一看就是在运河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周先生在漕运上做什么差事？”林若安问。

“回大人，”周德兴说，“小人十六岁上运河，从纤夫做起，后来管过码头、管过仓库、管过船闸。运河从杭州到通州，沿途的码头、船闸、仓库，小人都走过。船户、纤夫、脚夫，小人都打过交道。宋大人主持漕运改海之后，小人一直在帮宋大人勘查沿海的港口。”

“勘查港口？”林若安来了兴趣，“你去过哪些地方？”

“去过天津、登州、莱州、淮安，还有华亭。”周德兴说，“宋大人说华亭位置最好，让小人重点看华亭。小人在华亭住了半个月，把港湾的水文、风向、潮汐都摸了一遍。”

林若安眼睛一亮：“那你也懂海？”

周德兴沉默了一下：“运河的水是淡的，海是咸的。运河的船靠纤夫拉，海的船靠风帆走。运河的码头修在河湾里，海的码头要修在风口上。不一样。但道理是一样的，水往哪里流，船往哪里走，码头修在哪里最方便，货物堆在哪里最安全。这些，小人懂。”

林若安笑了：“那就好。华亭的事，从零开始，懂运河的规矩，就懂了一半。”

她正要给周德兴安排住处，周德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