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圣旨,商人与启程 (3/7)
“林大人,宋大人还有一封信,让小人当面交给您。”
林若安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若安贤侄亲启”。字迹端正有力,是宋晏清的笔迹。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若安贤侄如晤:
顷闻贤侄膺命董理华亭市舶,老夫欣慰之至。华亭虽蕞尔海隅,然襟江带海,北通辽蓟,南达闽粤,实为东南锁钥。昔贤侄殿试策论言及“设海关、开海贸”,今得躬行实践,此圣明之朝不拘格套,亦贤侄夙昔之志也。
漕运改海一事,老夫已部署有日。今秋十月,第一批漕船将试航海路,自瓜洲入江,出长江口,沿海北上。华亭正居江口之冲,实为舟楫往来要地。若贤侄能于十月之前缮毕码头,老夫之漕船便可于华亭停泊补给。此贤侄之机,亦贤侄之试也。
老夫在华亭勘查数月,有三事可为贤侄前鉴:
一曰浚港为先。华亭港湾天然形胜,然长江泥沙淤积日久,港道浅狭,非疏浚不能通大舟。此事当首为之,不可缓也。
二曰漕工为本。漕运改海,运河之上数十万漕工将失其业。此辈无田可耕,无家可归,聚而为盗,散而为丐,朝廷之忧也。贤侄若能于华亭招纳一二,既解漕工之困,亦为港口蓄力,一举两得。此事若成,朝野上下,皆当刮目。
三曰商路为要。华亭初创,百业未兴。欲招远商,先开近路。老夫在江南数年,颇识海商巨贾,已尝为贤侄道及华亭之事。待码头粗备,彼辈当往观之。此事急不得,亦缓不得。
另有私衷,不敢不言。
忘忧那孩子,幼失所怙,流离困苦,老夫视之如女。其性虽冷,其心实热。既与贤侄定盟,老夫便以娘家长辈之礼,托付于贤侄。华亭风高浪急,海潮凶险,贤侄当善自珍摄,亦善视忘忧。若有所需,但寄一书,老夫虽在漕督任上,去华亭不远,必竭力相助。
书不尽意,惟祝一帆风顺。
世伯宋晏清顿首
天佑十一年五月二十
林若安看完信,手指微微收紧。她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周先生,”她说,“宋大人的信我收到了。你先住下,过几天跟我们一起走。”
周德兴应了一声,跟着管事去安排住处了。
忘忧从厨房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看见林若安坐在那里发呆,把碗放在她面前。
“怎么了?”
“宋世伯来的信。”林若安把信递给她,“你也看看。”
忘忧接过信,低头看了起来。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但林若安注意到,她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把信折好,还给林若安。
“他说得对。”忘忧说,“华亭风大。”
“还有呢?”
“还有——”忘忧端起银耳羹,放在她手里,“照顾好自己。”
林若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出发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一。
在此之前,有太多事要准备。林若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要和郑晚一起核算预算,要和沈墨一起起草招标文书,要和周德兴一起研究华亭的地形和水文。
许凤姑负责后勤。她把西院的小厨房变成了物资筹备处,每天带着忘忧和郑府的两个厨娘,做干粮、腌咸菜、晒肉干。厨房里挂满了一排排的腊肉和香肠,院子里晒着一簸箕一簸箕的干饼和炒米。
“娘,做这么多干什么?”林若安看着满院子的吃食,目瞪口呆。
“华亭是荒地,去了吃什么?”许凤姑头也不回,继续切萝卜,“总不能天天打鱼吧?”
林若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忘忧在旁边腌咸菜,手法娴熟,把萝卜、白菜、豇豆一层层码进坛子里,撒上盐和花椒,再压上一块石头。她的动作很安静,但很快,不一会儿就腌好了三大坛。
“够了。”她说,拍了拍手上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