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队伍、憧憬与行路难 （1/5）

第133章 队伍、憧憬与行路难

车队走了十几天, 日子渐渐成了规律。

每天天不亮出发，走到傍晚歇脚。周虎带着士兵在前面开路，沈墨和郑晚各自骑马, 从早吵到晚。许凤姑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风景，时不时递出几个包子或几张烙饼。

林若安骑在马上，有时候跟周德兴并排走, 听他讲运河上的事。

“运河上的船户, 日子不好过。”周德兴说, 声音沙哑, “朝廷的漕粮要运，但给的运费常年不涨。船破了没钱修, 雇不起人, 很多船户只能自己拉纤。”

“自己拉？”林若安问。

“一家老小都在船上。男人拉纤, 女人做饭，孩子就在船舱里长大。一条船就是一户人家，从南到北, 一年到头在水上漂。”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漕运改海之后呢？”

周德兴沉默了，走了还一会儿, 他才说：“改好了, 运河上的船户可以改运商货。改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林若安明白了。

周德兴又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宋大人让小人来，就是不想让改不好。”

公主大部分时间坐在马车里, 偶尔骑马。她骑马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靠近许忘忧。

许忘忧通常走在队伍最后面，一个人骑着马，腰间的剑随着马步轻轻晃动。她骑马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的英姿飒爽，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自在。马背上的起伏和她身体的节奏完全同步，像是长在一起似的。

公主第一次策马靠近的时候，许忘忧没理她。第二次也没理。第三次还是没理。

但公主不恼。她像一块牛皮糖，被弹开了，又黏上去。有时候跟许忘忧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就安静地并排骑着。许忘忧的沉默对她来说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奇怪的邀请——你越不理我，我越要来。

林若安在后面看着，心情复杂。

沈墨从后面凑上来，小声说：“公主这是……”

“闭嘴。”林若安说。

沈墨闭嘴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凑上来：“我就是好奇，她图什么？堂堂公主，跑到这种地方来，就为了——”

“少管闲事。”

沈墨识趣地闭嘴了。

这天傍晚扎营的时候，林若安坐在火堆旁边，正拿着一块干粮在啃。许忘忧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汤递给她。

“喝。”

林若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鱼汤，鲜得很，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鱼。

“好喝。”她说。

许忘忧嘴角弯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嘴。帕子上绣着一朵并蒂莲，是她自己绣的。

林若安接过帕子，正要擦嘴，余光瞥见公主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个碗，正看着这边。

公主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帕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林若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举起帕子朝公主晃了晃：“殿下，你看块帕子漂不漂亮？忘忧绣的。”

许忘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公主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端着碗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帕子，又看了看许忘忧。

“忘忧绣的？”她问。

“嗯。”林若安说，把帕子递过去，“好看吧？”

公主接过帕子，看了很久。并蒂莲，针脚细密，花瓣层层叠叠。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绣面，表情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