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华亭，窝棚与故人 （4/5）

许凤姑把鸡汤端给公主之后，又盛了一碗，端到林若安面前。

“你瘦了，多吃点。”她说。

林若安看着碗里金黄的鸡汤，又看了看旁边漕工碗里的杂烩，有些不好意思。

“娘，我吃杂烩就行——”

“让你喝你就喝。”许凤姑瞪了她一眼，“你是主心骨，你倒了，这港口还建不建了？”

林若安乖乖喝了。

忘忧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杂烩。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一口一口的，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公主端着碗，坐在稍远的地方。她的碗里也是杂烩和馒头，鸡汤喝完了，她没有再要。她咬了一口馒头，粗粮剌嗓子，她皱了皱眉，咽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许忘忧。许忘忧在吃杂烩，表情和吃山珍海味时一模一样。

公主又咬了一口馒头，咽下去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杂烩，忽然问身边的宫女：“本宫是不是也应该学学做饭？”

宫女吓了一跳：“殿下——”

“算了。”公主打断她，继续吃馒头，“你懂什么？”

她吃得很快，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营地里的火堆烧起来，如同永夜里的一点微光。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安静又肃穆。

林若安和许忘忧坐在窝棚门口，看着远处的海。海是黑色的，和夜空融在一起，分不清界线。

她们肩并肩坐着，许久没有说话。夜风吹来，许忘忧把一件外衫披在林若安肩上。

林若安裹了裹外衫，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枣泥酥。

“路上剩的。”她说，递了一块给许忘忧。

许忘忧接过来，咬了一口。酥皮掉了她一身，她低头拍了拍，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枣泥酥，看着海。

远处，沈墨蹲在窝棚门口写日志，郑晚在旁边铺开图纸画港口地形。两个人时不时拌两句嘴。

许凤姑在伙房里收拾碗筷，周德兴帮她烧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被海浪声盖住了，听不清说什么。

周虎带着士兵在营地外围巡逻。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看了看远处的海岸线，对身边的副手说：“夜里多派几个人轮值。东边那片滩涂，盯紧了。”

丁大河和小山子蹲在窝棚外面抽烟。小山子说：“林解元，现在是状元了。”丁大河嗯了一声：“他是文曲星下凡，肯定中的。”小山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这港口能建成吗？”丁大河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大海：“林大人说能，就能。”

公主坐在自己的窝棚门口，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就端着。

她看着林若安和许忘忧坐在一起的身影，看了很久。两个人挨得很近，头几乎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公主的手指微微收紧。

“殿下，该歇息了。”宫女小声说。

公主没有动。她看着远处的海，那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说，”她忽然开口，“她为什么不喜欢本宫？”

宫女愣住了，不敢回答。

公主看了一会儿，掀帘子进去了。

躺在铺了绸缎被褥的草席上，她睁着眼睛，听着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