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华亭，窝棚与故人 （3/5）

公主站在海边，看着灰蒙蒙的大海。

海和天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也散了，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就是海。

没有书上写的“碧波万顷”，没有画上画的“海天一色”。只有灰的、冷的、无边无际的水，和风里那股咸腥的味道。

她站了很久，宫女在旁边冻得直哆嗦，她还是一动不动。

“殿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主转过身。许忘忧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个碗。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表情很淡。

“忘忧。”公主说，眼睛亮了一下。

“鸡汤。”许忘忧把碗递过去，“我娘让送的。”

公主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鸡汤炖得金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热气腾腾的。

“你娘做的？”

“嗯。”

公主喝了一口。鸡汤很鲜，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她喝了两口，忽然擡头看着许忘忧。

“忘忧。”

“嗯。”

“你讨厌本宫吗？”

许忘忧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不讨厌。”她说。

公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总不理我？”

许忘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过身，往回走。

公主端着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风很大，许忘忧的衣袍被吹得贴在身上，露出消瘦但挺拔的脊背。

公主追上去几步。

“许忘忧！”

许忘忧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本宫想看日出。”公主大声说，“你陪本宫吗？”

许忘忧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想看日出，自己看。”她说完，擡脚走了。

公主站在风里，端着那碗鸡汤，看着许忘忧的背影消失在窝棚区里。

她应该生气的。她是公主，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拒绝她。但她没有生气。她站在那里，风吹得她眼睛发酸，她的嘴角翘起来，翘得很高。

“有意思。”她小声说。

她低头把剩下的鸡汤一口喝完，把碗递给宫女，大步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还大，腰杆比来时还直。

宫女小跑着跟在后面，心想：殿下这是怎么了？被拒绝了还这么高兴？

傍晚，所有人围坐在营地空地上吃饭。

这是到华亭的第一顿热饭。许凤姑用有限的食材做了满满一桌子——杂烩、馒头、海带汤，还有一碟腌萝卜。漕工们蹲成一圈，士兵们坐成一排，沈墨和郑晚抢馒头，周德兴端着碗慢慢吃，丁大河和小山子给大伙儿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