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晨曦，滩涂与晨会 （5/7）

沈墨走了。

窝棚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刮芦苇顶的沙沙声。林若安站在桌边，低头看手里的名单。名单上列着今天要做的七件事，每一件都写了负责的人和时间。

她看了一会儿，又折起来收好。

走到窝棚门口。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漕工们分成了几拨：一拨跟着周德兴往码头方向走，扛着工具，说说笑笑；一拨跟着丁大河在营地东边找平地，准备搭棚子、打土坯；还有一拨去十里外的河里挑水。营地有两口井，一口淡水一口咸水，淡水井的水只够喝，洗刷洗漱都用咸水井的，但做饭还是要用淡水，每天得从河里挑。

伙房里，许凤姑正在指挥几个人刷锅洗碗，声音隔着几十步都能听见：“那个碗洗干净！留着油养苍蝇啊！”

营地东边，周虎的士兵正在换岗。两个士兵扛着长枪往滩涂方向走，脚步踩在盐堿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更远处，郑晚带着小山子在选搭棚子的位置。小山子抱着一捆竹竿，郑晚指着东边一块高地说了什么，小山子点点头，跑着去叫人了。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

但林若安知道，这只是表面。

将近四百人，每天要吃要喝，材料在消耗，工钱在支出。朝廷的拨款看起来多，户部五万两、内库三万两，加上公主私下出的两万两，一共十万两。但码头的造价她算过，光第一期就要六万两。剩下的钱要盖县衙、盖公署、盖住房、买粮食、付工钱。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而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钱。

是那些骑马的人。

他们是什么来头？有多少人？背后是谁？来华亭干什么？为什么在营地外面转悠？

林若安不知道。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快。

快招工、快打桩、快把码头建起来、快把县衙和公署盖起来。等朝廷的权威立在这片滩涂上，等商人来了，等华亭不再是荒滩而是口岸的时候，那些人想动手也动不了了。

但这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她现在最缺的东西。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许忘忧。

“怎么了？”林若 安没回头。

“你‘姐姐’叫你。”

林若安转过身。许忘忧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笑得怪怪的。

“说了什么事吗？”

“没说。让你去她窝棚一趟。”

林若安叹了口气。

“去吧。”许忘忧说，“她一个人生闷气，摔了杯子。”

“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了。”

林若安忍不住瞥了许忘忧一眼。

许忘忧的耳力一向好，隔着半个营地都能听见公主摔杯子，又或者是——她一直在听着公主那边的动静。

“行。我去看看。”

她转身往公主的窝棚走。

走到许忘忧跟前时，她突然伸手刮许忘忧的鼻子。

“让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