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生日、篝火与飞镖 (3/6)
许忘忧是在傍晚时分回来的。
她骑马从东边回来,远远就看见营地里多了儿堆篝火,还有烤羊肉的香味飘过来。
她皱了皱眉。
走近了,便看见小山子和一个漕工站在门口,两人手里各举着一根火把,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许姑娘回来了!”小山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许忘忧翻身下马,牵着马往里走。她刚走进营地大门,就看见伙房大棚子下面灯火通明,长条桌摆成椭圆形,上面摆满了吃的——烤全羊、蒸蛋糕、卤肉、咸鱼、海带汤、蒸饼、还有儿坛子酒。
漕工们、士兵们、丁大河、小山子、周德兴、郑晚、沈墨、许凤姑,全都站在桌子两边,看着她。
然后所有人一起喊:“许姑娘生日快乐!”
许忘忧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手里还牵着马缰绳,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茫然。
她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在隐香阁,她从来只知道训练、任务,如同机器。没有人会在乎生日这种“琐事”。
去年小年订婚时,宋晏清写的庚帖让她记住了自己的生日,但她从来不敢奢望,别人也会记得。
“发什么愣?”许凤姑走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马缰绳,递给旁边的小山子,“快去洗手,今晚你是主角。”
许忘忧被推着往水盆那边走,回头看了一眼人群。
林若安站在人群最后面,靠在窝棚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林若安冲她眨了眨眼。
许忘忧忽然就明白了——早上为什么支她出去,为什么笑得怪怪的,为什么让她“早去早回”。
她低下头,眼眶红了。
生日宴很热闹。
漕工们喝了酒就开始划拳,输了的人被罚唱歌,唱得跑调跑得离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丁大河喝到兴头上,非要拿砧板垫在胸口,表演胸口碎大石,被许凤姑一巴掌拍了回去:“你要碎自己找木板去,别砸坏我的砧板。”
士兵们一开始还端着架子,毕竟他们是禁军,跟漕工不一样。但周虎先喝了三碗,把头盔一摘,就兴高采烈地跟漕工拼酒。两拨人,渐渐地也变得融洽起来。
沈墨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郑晚非要给她看自己写的诗。郑晚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也能叫诗”,沈墨差点哭了。
周德兴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个在运河边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漕工头子,大概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许凤姑忙前忙后,给这个添菜,给那个倒酒,嘴上骂骂咧咧,手上没停过。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光喝酒没意思,跳舞啊!”
众人起哄,郑晚笑着站起来,拉着许凤姑先下了场。许凤姑嘴上骂着“多大年纪了还疯”,脚下却跟着节奏踩起了步子。她年轻时到底是江湖儿女,步子虽然简单,但腰肢柔软,手臂舒展,自带一股潇洒利落的劲儿。
漕工们围成一圈,拍着手打节拍。丁大河嗓门最大,吼着不知名的号子,调子跑得没边,但胜在热闹。小山子跟着蹦跶,跳得跟猴子似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沈墨被推下场,手忙脚乱地跟着转圈,同手同脚,踩了郑晚好儿脚。郑晚瞪他一眼,他缩着脖子傻笑,下一圈又踩上去了。
周虎本来站在外围看着,被儿个士兵架着拖进来。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场中间手足无措,最后被沈墨拽着袖子转了一圈,脸涨得通红,士兵们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圈子越围越大,所有人都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转圈。漕工、士兵、沈墨、郑晚、许凤姑、丁大河、小山子,连周德兴都被拉进来了,老漕工头子一脸无奈地被年轻人拽着跑,脚下踉踉跄跄,嘴角却翘得老高。
林若安站在圈外,笑着看他们闹。
她没有下场跳舞,她是主官,得端着。但她手里端着一碗酒,时不时喝一口,脚尖在地上跟着节拍轻轻点着。
许忘忧站在她旁边,被灌了儿碗酒,脸上泛着薄红。她看着篝火旁那些转圈的人,眼神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