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螳螂、黄雀与收网 （4/6）

二十军棍，皮开肉绽，换了谁都会有怨恨。

漕工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叹了口气，有人低声说了句“太狠了”，然后三三两两地散了。

丁大河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大步往码头走，边走边骂：“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去！”

禁军士兵们列队回营，没有人说话。钱二和孙三架着赵大往窝棚走，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滴。

当天晚上，许忘忧蹲在营地外围的一个暗处，盯着新招工人的窝棚区。

林若安说了：如果新招的人里有蔡永昌的细作，他们一定会去找赵大。

因为赵大现在是最佳的突破口，对周虎心怀怨恨，手里可能掌握银库的信息，而且被打之后正是最脆弱、最容易拉拢的时候。

现在，就看谁会咬钩。

子时刚过，许忘忧看见一个人影从新工人的窝棚区溜出来，猫着腰往赵大他们住的窝棚方向摸过去。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张脸——是刘明，三天前刚招进来的盐户。

许忘忧没有动。她看着刘明闪进赵大的窝棚，在里面待了大约一刻钟，然后溜出来，原路返回。

许忘忧回到林若安的窝棚时，已经快到丑时了。

“有人去了。”许忘忧说。

“谁？”

“刘明。三天前招进来的盐户。”

林若安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刘明……”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盯着他，”林若安说，“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刘明接下来还会找谁，还会做什么。”

“你觉得赵大那边——”

“赵大会处理的，”林若安说，“周虎的人，我信得过。现在要做的，是让这条鱼继续游，看看他后面连着多大的网。”

许忘忧点了点头。

“你去睡吧，”林若安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许忘忧看了她一眼，没有走。她在林若安身边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

“若安。你不开心了。”不是询问，是陈诉。

林若安苦笑了一下：“二十军棍，不是演戏。赵大是真的挨了打。我心里过意不去。”

许忘忧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以后不会亏待他。”

林若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许忘忧的手。

过了几天，赵大一瘸一拐地去了码头。

周虎把他从守夜名单里撤了下来，罚他去搬石头。赵大缠着绷带，每搬一块石头都龇牙咧嘴，看着可怜巴巴的。

刘明在码头上干活，时不时凑过来，帮他搭把手。

“赵哥，想好了没？”刘明压低声音。

赵大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想好了。干了。”

刘明的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