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螳螂、黄雀与收网 （3/6）

旁边列队的禁军士兵们脸色都变了。钱二和孙三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巴响。钱二往前迈了一步，被旁边的战友一把拽住。

“别冲动！”战友压低声音。

“冲动个屁！”钱二甩开他的手，“赵哥犯了什么错？喝口酒就要打二十棍？周虎疯了不成？”

孙三没说话，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行刑的场面。

第十一棍落下的时候，钱二终于忍不住了，冲出队伍，扑通一声跪在周虎面前。

“都尉！不能再打了！赵哥受不住了！”

周虎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让开。”

“都尉！”钱二的声音带着哭腔，“赵哥跟了你三年，哪次打仗不是冲在最前面？上次剿匪，他替你挡了一刀，伤口一到烟雨天就疼！你就为了一口酒，要把他打死？”

周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都尉，求你了！”钱二磕了个头，“剩下的棍子，我替他挨！”

“我也是！”孙三也冲了出来，跪在钱二旁边，“我替赵哥挨！”

周虎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让开。”

“都尉——”

“我说让开！”周虎猛地拔高声音，“军令如山，谁再求情，同罪论处！”

钱二和孙三被旁边的士兵架开了。钱二被人拖着往后走，嘴里还在喊：“周虎！你不是人！你为了拍马屁，你忘了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漕工们站在外围，交头接耳。

“这也太狠了，二十军棍，那是要打死人啊。”

“听说是守银库的时候喝酒，按军法是要打的，但二十棍……确实重了。”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丁大河站在漕工队伍最前面，双手抱胸，看着行刑场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回头瞪了一眼议论的漕工：“都闭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漕工们缩了缩脖子，但没人动脚，眼睛还是往那边瞟。

第十五棍的时候，赵大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骂不出来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闷哼。屁股上一片血肉模糊。

许凤姑在伙房里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赵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从柜子里翻出金疮药，又烧了一大锅热水。

沈墨在旁边看着，脸色发白，几次想开口劝，被郑晚拉住了。郑晚冲他摇了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去。”

沈墨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林若安没有出现。她坐在窝棚里，翻着账本，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外面的每一声惨叫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握笔的手微微发抖，纸上滴了一团墨渍。

许忘忧站在窝棚门口，看着营地中间的行刑场面，面无表情。

二十棍打完。

赵大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瘫在条凳上，像一滩烂泥。后背从腰到腿，没有一块好肉，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行刑的士兵额头也见了汗，退到一旁。

周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擡走。”他的声音沙哑。

钱二和孙三冲上去，把赵大从条凳上架起来。赵大的腿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挂在两个人肩膀上，脑袋耷拉着，嘴角的血沫子一滴一滴往下淌。

经过人群的时候，赵大忽然擡起头，看了一眼周虎。

那个眼神里全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