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邸报、募兵与集体婚礼 (1/5)
第143章 邸报、募兵与集体婚礼
七月的最后一天, 朝廷的邸报到了。
送信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姓方,说话客客气气, 但眼神很锐利。他带来了一封正式的邸报和一封郑伯庸的私信。
邸报上写着:松江府同知周怀仁“贪墨渎职、包庇盐枭”,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押解进京。松江知府钱文昭“失察之责”, 申饬降职, 调任福建某县。
私信里写得更详细。郑伯庸说, 林若安的密报递上去之后, 皇帝震怒,连夜召了张惟正和刑部尚书进宫。第二天一早, 锦衣卫就去了松江府。周怀仁是在被窝里被拖出来的, 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他的家产抄出来三万多两银子, 外加几十亩良田,光凭这些就够他吃一顿杀威棒了。
钱文昭倒是没被抄家,但他的官也做到头了——从松江知府降到福建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令, 跟流放差不多。
“林大人,”方文吏把信交到林若安手上时, 压低声音说, “郑大人让我带句话,‘干得好,但不要掉以轻心。’”
林若安点了点头, 把信收进袖子里。
“替我谢过郑大人。”
方文吏走后,林若安站在窝棚门口,把信又看了一遍。
许忘忧走过来:“怎么说?”
“周怀仁被抓了,钱文昭被贬了。松江府要来一个新知府, 叫陈季昭,是张惟正的人。”
“那蔡永昌呢?”
林若安摇了摇头:“邸报上没提。宋晏清的信里说,锦衣卫去松江府的时候,蔡永昌不在。他的宅子在松江城西,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但人去楼空,连个下人都没留下。”
“跑了?”
“跑了,”林若安说,“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盐田还在华亭。”
“你要去铲平?”
林若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东边的方向,那里,一片白花花的盐田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明天,”她说,“带人去铲。”
八月初一,林若安亲自带着周虎、十个禁军和三十个工人去了盐田。
蔡永昌的盐田有二十几个,沿着海岸线排开,占了好几里地。盐田里已经没有人了,盐户们听说蔡永昌跑了,有的跑了,有的投了码头工地,一个都不剩。只有几个看门的老头子,看见官兵来了,跪在地上磕头,说自己是雇来看屋子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虎让人把盐田里的窝棚和砖房全部推倒,把晒盐的池子填平,把那些制盐工具堆在一起烧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丁大河带着漕工们在旁边看着,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沉默不语。一个老漕工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被填平的盐池,叹了口气。
“怎么了?”丁大河问他。
“没什么,”老漕工站起来,“就是觉得怪可惜。这些盐池,也是一锹一锹挖出来的。”
“再可惜,那也是犯法的生意。”丁大河说。
林若安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许忘忧站在她身后,手按刀柄。两人都没有说话。
八月初五,松江府新任知府陈季昭到任。
陈季昭五十来岁,瘦高个,花白胡子,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办起事来雷厉风行。
到任第三天,就把松江府积压了半年的案卷全部清理了一遍,该判的判,该放的放,该抓的抓。
第八天,他亲自来了华亭。
他是坐船来的,从松江府沿江而下,在新修的码头上靠了岸。林若安带着沈墨和周虎在码头上迎接。
陈季昭下了船,看了看码头的桩子,又看了看远处的营地,点了点头。
“林大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