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邸报、募兵与集体婚礼 （2/5）

“陈知府客气了。”

两人在县衙大堂里坐下。陈季昭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林大人，朝廷让我来松江，就一个任务——支持你建港。张大人和宋大人都打了招呼，让我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林若安也不客气：“需要人。码头工程需要更多的劳力，华亭本地不够，要从外面招。需要松江府出面贴告示，免去外来工人的徭役。”

“可以。”

“还需要物资。木材、石料、工具，我们已经招了标，但供应量还不够。松江府有没有囤积的建材？”

“有。前任知府修堤坝剩下的。都可以给你。”

“还有——”

林若安顿了一下。

“海匪的事。”

陈季昭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蔡永昌跟海匪有勾连，”林若安说，“他跑了，但海匪还在。秋天快到了，海匪每年秋天来一次，把存了大半年的盐运走。今年盐没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你的意思是——”

“华亭建港，挡了海匪的财路。他们迟早会来找麻烦。我需要兵，需要炮。”

陈季昭沉默了一会儿。

“兵的事，你手里的五百个兵额，朝廷已经批了。招募和训练，你自己说了算。至于炮——”

他摇了摇头。

“林大人，火炮的事，我做不了主。沿海卫所的火炮都是有数的，少一门都要上报兵部。你这个港口，在朝廷眼里还是个‘在建工程’，兵部不会为它拨炮。”

“那我自己想办法。”

陈季昭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办法”，只是点了点头。

“林大人，我只有一个要求，别闹出大事。松江府经不起折腾了。”

林若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个月的时间，华亭变了模样。

从高处看下去，整个营地的布局一目了然。林若安从一开始就做了规划——以县衙和市舶司公署为中心，向南是码头和栈台，向东是军营和校场，向西是工人宿舍区，西北角是公主的小院，东北角是仓库和伙房。道路横平竖直，像一张铺在滩涂上的棋盘。

县衙和市舶司公署是第一批完工的。两栋建筑并排而立，都是土坯墙、木梁柱、芦苇顶，虽然简陋，但胜在宽敞结实。县衙大堂能坐五十人，是平时开会和审案的地方；市舶司公署小一些，是林若安办公和接待商人的地方。

两栋建筑之间有一条连廊，下雨的时候不用淋雨就能来回走动。连廊两侧种了几排灌木，是郑晚从松江府买来的，说是“添点生气”。

军营建在县衙东边三百步的地方，是一排排整齐的土坯房，每间住十个士兵。军营前面是一大片空地，被平整出来当校场，地上铺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校场边上立着一排靶子，是给弓弩手训练用的。

周虎每天早上带着新兵在校场上操练，喊杀声震天，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工人宿舍区在西边，是最大的一片。六十间窝棚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间土坯房，每间住四个人，虽然还是挤，但比窝棚强了不知多少倍。每排房子之间都留了信道，信道尽头是两间公共茅房和一口水井。

仓库和伙房在东北角，紧挨着码头，方便物资装卸。仓库是一排五间大房，专门存粮食、工具和建材。伙房在旁边，是营地最大的建筑，能同时容纳五百人就餐。

西北角是公主的小院，是最精致的一处。虽然也是土坯墙，但墙面上抹了一层白灰，看起来干净清爽。院子里铺了青石板，还放了石桌石凳。院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刚栽下去没几天，叶子还有点蔫。

小院落成那天，林若安来看了看，站在院门口想了一会儿，说：“我写个匾额吧。”

公主倨傲一笑：“三元及第的字，倒也勉强配得上我这居所。”

林若安笑了笑，让人拿来笔墨。

她提笔写了四个字：安澜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