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邸报、募兵与集体婚礼 （3/5）

又提了一副对联。

上联“避风暂借芦花岸”，下联“安心便是桃花源”。

字是楷书，端端正正，但细看之下，横画里藏着女子的温润，竖笔中又有男子的硬朗。铁画银钩之间，是柳骨颜筋的功底；起承转合之处，又有几分闺阁笔墨不曾有的开阔。

“这字……”公主心中暗忖，却未开言，“有女子的细腻，也有男子的风骨。刚柔并济，浑然天成。写这字的人，心里一定住着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林若安，“林若安，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若安笑了笑：“不会的可多了。比如——我就不会做白糖饼。”

公主愣了一下，笑了。

码头的栈道建好了。

说是栈道，其实就是一座伸进海里的木结构平台，宽两丈，长十丈，下面打了六十根桩子，上面铺了厚木板，能同时停靠四五艘中型船只。栈道尽头竖了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蓝色的大旗，写着“华亭市舶司”五个大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栈台往西，一条新夯实的土路蜿蜒伸向内陆，一直通到松江府。这条路原本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盐道，马车走一趟能颠散架。林若安让漕工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路面填平、夯实、铺碎石，现在能并行两辆马车，雨天也不怕陷轮子了。

“这条路，”沈墨站在路边，叉着腰说，“可以叫‘华亭大道’。”

“太土了，”郑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那你取一个？”

“叫‘通海路’。”

“也土。”

两个人拌嘴的时候，林若安正蹲在路边检查路基。她用手扒开碎石层，看了看下面的夯土，又站起来跺了跺脚。

“结实吗？”周德兴站在旁边问。

“结实，”林若安点头，“周师傅，辛苦了。”

周德兴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八月初八，第二批漕工到了。

宋晏清说话算话。第一批三百二十七人之后，他又从运河沿线调了三百人过来，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华亭。领头的是一个大嗓门的中年汉子，姓马，跟丁大河是老相识，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一起，拍着对方的背哈哈大笑。

“丁大河，你小子混得不错啊！”马老大看着营地里的土坯房，眼睛都亮了，“这比运河边的窝棚强多了！”

“那是！”丁大河拍着胸脯，“林大人说了，以后还要盖砖瓦房，一家一户那种！”

马老大的眼睛更亮了。

三百人住进了新建的工人宿舍区，一百间土坯房刚好够用。周德兴带着他们熟悉工地、分配任务，忙了整整两天才安顿下来。

漕工们对华亭的生活很满意——一天二十文，管吃管住，顿顿有油水，比在运河上有一顿没一顿地扛活强了不知多少倍。

“我跟你们说，”丁大河在食堂里端着碗，跟新来的漕工们吹牛，“林大人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天上文曲星下凡。跟着他干，错不了！”

新来的漕工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碗里的饭都忘了吃。

更让漕工们觉得有奔头的是，有人在华亭找到了家。

第一批漕工里有个叫刘老实的，三十出头，一直没娶上媳妇。来华亭之后，跟码头边上一个渔民的女儿看对了眼。那姑娘叫水妹，十九岁，扎着两条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每天在码头边上卖鱼。

刘老实每天收工之后都去买鱼，一来二去就熟了。

上周，刘老实托丁大河去提亲。水妹的爹，一个黑瘦的老渔民，犹豫了两天，最后点了头。

“林大人，”丁大河在晨会上搓着手说，“刘老实和水妹想在八月十五办喜事。您看……”

林若安正在喝茶，放下茶碗想了一会儿。

“八月十五，”她说，“正好是中秋。听说最近营地里想结婚的不少，不如，凑在一起，办个集体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