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惊变，筹谋与决断 （1/9）

第149章 惊变，筹谋与决断

天佑十一年十月十九, 华亭。

清晨的码头上起了风。周德兴站在栈桥尽头，擡头看了看天，眉头皱得很紧。

“要变天了。”他对身边的马德明说。

马德明正在检查栈桥的最后一根桩, 闻言也擡起头。远处的海面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个海面涂上一层铅灰色。

“这季节刮东风，不是什么好兆头。”马德明说。

周德兴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海面, 往东北方向望了一眼。按照宋晏清的计划, 漕船应该在这两天抵达华亭。

这是漕运改海的头一遭, 宋晏清亲自押船, 足见重视。

“宋大人的船，应该快到了。”周德兴说。

马德明点点头：“顺风的话, 今日就能到。”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干活了。几个工人扛着松木往仓库方向走, 丁大河在后面吆喝着让他们小心脚下。集市的棚子已经搭好了大半, 沈墨正带着人在里面划线，分出不同的区域，鱼市、米市、杂货、布匹, 井井有条。

远处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是刘秀才在带他们念《三字经》。公主的大班这会儿应该在上算学课, 教的都是工人用得上的东西, 怎么算工钱、怎么量尺寸、怎么记数。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林若安今天起得很早。她坐在市舶司公署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已经看了三遍。

信是五天前送到的, 说漕船已过山东，预计十月十五前后抵达华亭。

今天就是十九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海面上灰蒙蒙的，浪比昨天大了一些。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 什么都看不清楚。

许忘忧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

“没吃早饭。”

林若安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还在看海。

许忘忧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在担心宋世伯？”

林若安点头：“按说应该到了。就算延误，也该有消息。”

许忘忧沉默了一会儿。她虽然不擅长表达，但宋晏清对她来说不是外人。之前经历的种种，她早已把他当做家人。

“他会没事的。”许忘忧说，声音很轻。

林若安握住她的手：“嗯。”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海面。

谁都没有想到，噩耗会来得这么快。

午时刚过，海面上出现了一条小船。

那条船很小，应该是大船的逃生艇，帆破了一个大洞，歪歪斜斜地朝码头驶来。码头上的人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附近打鱼的渔船。

等船靠近了，才看清船上只有一个人，浑身湿透，趴在船底，像是受了伤。

“有人受伤了！”丁大河大喊一声，带着几个人跑过去。

他们把那人从船上擡下来，翻过来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湿透的棉袍，右臂上有一道刀伤，肉翻着，已经泡得发白。他的嘴唇发紫，脸色惨白，但还有一口气。

“快叫孙大夫！”丁大河喊。

那人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丁大河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