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密道，断舟与逃离 （4/6）

但没有人来。蔡永昌的人都在东边追“林若安”。

铁塔先下了井。他的左手抓着井壁上的凹槽，右手托着霍老大，一步一步地往下挪。林若安等人跟在他后面。

井底有一条地道。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粗粝的岩石，头顶是湿漉漉的泥土，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

铁塔扛着霍老大走在最前面，林若安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许忘忧，一只手摸着墙壁往前摸。地道里没有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脚步声、喘息声、水滴声，在黑暗中回荡。

许忘忧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血就往外涌。林若安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沉，但她没有停。

“忘忧，坚持住。”

“嗯。”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地道开始往上走。铁塔说快到洞口了。

前面有了光。不是火光，是天光。月光从洞口漏进来，淡淡的，像一层薄纱。

铁塔爬出洞口，把霍老大拉上来，然后伸手把林若安等人一一拽上来。

洞口外面是一个海蚀洞。三四丈见方，洞顶是嶙峋的岩石，地上是潮湿的沙子。洞口的礁石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但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洞窟的一角，停着一艘小船。

不大，能坐七八个人。船身用油布盖着，上面压着几块石头。铁塔把石头搬开，掀开油布——船是好的，木料结实，船桨齐全，船舱里还放着一桶淡水和一包干粮。

林若安看了一眼那艘船，又看了一眼洞外的海面。

“外面是什么？”

铁塔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

“巡逻船。”他的声音很沉，“蔡永昌的船在海面上巡逻。至少两条，在洞口附近来回走。我们出去，一定会被看到。”

林若安的心沉了一下。

远处，海面上传来炮声。不是一声，是很多声。沉闷的，像远雷在翻滚。火光在海天交界处闪烁，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是更多的火光。

“朝廷战船的炮声。”林若安说，“可能是跟红凤的船交上火了。”

“朝廷能打赢吗？”许凤姑问。

霍老大虚弱地道。“红凤有十几艘战船，五六百人。你们来了几艘船”

林若安没有回答。松江卫所只有两艘战船，为了保护她，已经悉数出动了。

敌我实力悬殊，根本没有打赢的可能。

林若安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铁塔，红凤的船会不会靠过来？”

铁塔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洞口的地形。

“这个洞很隐蔽，礁石挡住了，从海上看不见。但如果他们上岸搜岛，迟早会找到这里。”

林若安转过身，看着洞里的几个人。

许忘忧靠在洞壁上，刀横在膝上，脸色白得像纸。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很急。徐凤姑状态还好，她正撕下衣襟为许忘忧包扎伤口。

影一坐在洞口旁边，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脸色也不好，但比许忘忧强一些。影二蹲在他旁边，握着短刀，眼睛盯着洞口外面。

孙三靠在洞壁的另一边，腿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七个人。两个重伤，一个轻伤，两个带伤，两个完好。

外面有巡逻船。更远处有红凤的船队。蔡永昌的人正在岛上搜他们。

林若安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