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善后，休憩与规划 （2/7）

林若安把一叠纸从袖中取出来，在桌上摊开。

“世伯，这是我写的华亭二期规划，您带回交给沈墨。”

宋晏清拿起来细看。

第一页是总纲，字迹工整清秀：

华亭市舶提举司二期建设规划

一、码头扩建：新建千料泊位四个，五百料泊位六个，栈桥延伸至深水区。

二、仓库群：沿码头建大型仓储五座，砖石结构，防火防潮。

三、工人宿舍：二期规划五十间，砖木结构，配公共厨房、浴室、茅厕。

四、学堂：现有教室两间，二期增建两间，另设扫盲班专用教室一间。

五、医馆：扩建药房，增设病房三间。

六、小公园：码头东侧空地，植树种花，设石凳凉亭。

七、墓园：选高地一处，建碑亭、香炉、围栏，设专人看守。

宋晏清一页页翻过去，每页都是一项工程的详细说明——用料、人工、工期、预算，写得清清楚楚。最后几页是图纸，画得不算精细但一目了然：码头的位置、栈桥的走向、仓库的布局、墓园的地形。

他翻到墓园那页，停住了。

图纸上画了一座小山包，顶上画了个碑亭，碑亭旁边画了一排排小格子，标注“英烈碑”。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钱二及二十名精兵之名刻于碑上，另设无字碑一座，供日后牺牲者留名。

宋晏清看了许久，轻轻把纸放下。

“若安，”他声音有些哑，“你想得周到。”

林若安摇了摇头：“我想得再周到，他们也回不来了。”

窗外传来海鸟的叫声，尖利又凄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宋晏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说正事吧。漕运改海的事，我运作了一年，大方向没问题，但小问题不断。许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老夫常常觉得束手束脚。”

“这事急不得。”林若安苦笑，“漕运百万漕工，牵扯多少人的饭碗，确实得慢慢推进。”

“但也不能太慢。”宋晏清放下茶碗，“我回京后，会先在天津那边着手。天津到京城这段陆路，我打算修一条官道，专供漕粮运输。海船到天津，换车马进京，比走运河快半个月。”

林若安眼睛一亮：“这生意好。运河冬天还要结冰封冻，陆路不受季节影响。”

“就是这个道 理。”宋晏清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但修路要钱、要人、要地，朝堂上那帮人不会让我顺顺当当干。到时候少不得要你这边拿出实绩来堵他们的嘴。”

“华亭这边的实绩，”林若安指着那叠规划书，“都在这里了。码头二期完工后，千料泊位四个，五百料泊位六个，一年吞吐量至少翻三番。”

宋晏清点了点头，又翻了翻规划书，忽然皱起眉头：“若安，你这规划里怎么只写了硬件建设？码头、仓库、宿舍、学堂、医馆、墓园……全是土木工程。之前你跟我提过的招商、公司合营，怎么一个字都没写？”

林若安笑了笑：“世伯，那些事，等我从倭国回来再办。”

宋晏清一怔。

“十个月后，白银输入华亭，到时候港口硬件已经齐备，我再搞招商、办商行、推公司合营，水到渠成。”林若安认真地说，“但现在，我没精力分心。去倭国是虎口拔牙，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招商合营牵扯太多人、太多事，我人在海外，遥控不了。与其仓促上马、留下隐患，不如等我回来再全盘推进。”

宋晏清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那你让沈墨这十个月做什么？”

“就一件事——建。”林若安指着规划书，“码头、仓库、宿舍、学堂、医馆、墓园，全给我建起来。十个月后我回来，要看到一个硬件基本具备的华亭港。泊位够用、仓库够大、道路通畅、工人有地方住、孩子有学上、病人有医看、烈士有处安葬。至于怎么经营、怎么招商、怎么跟商人分利，等我回来再说。”

宋晏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若安，难得你年纪轻轻，做事却沉稳。换作旁人，有了百万两白银的盼头，恨不能马上把摊子铺开。你倒好，先把基础打牢，再图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