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善后,休憩与规划 (3/7)
“万丈高楼平地起。”林若安说,“地基不牢,楼盖得越高,塌得越快。”
宋晏清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将规划书小心收好。
“好。我回去就交代沈墨,这十个月,全力抓建设。码头、仓库、宿舍、学堂、医馆、墓园,一样不落。等你回来,华亭港一定换个模样。”
“多谢世伯。”
宋晏清忽然压低声音:“若安,你这一去倭国,少说也要大半年。华亭是奉旨建设的,皇上知道你突然离开,会不会……”
“这正是我要跟世伯说的第二件事。”
林若安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函。封皮上写着“密呈御览”四个字,火漆封缄,加盖了市舶司的印信。她将信函郑重地推到宋晏清面前。
“这封密奏,请您带回华亭,交给沈墨。他知道该走哪条路子递上去。”
宋晏清神情一凛,接过信函,没有拆看,只是掂了掂分量:“给皇上的?”
“是。”林若安压低了声音,“华亭是奉旨建设,漕运改海是朝廷大计,我身为市舶提举,突然离境去倭国,必须给皇上一个交代。这封密奏里,我把前因后果都写明白了。”
“你怎么写的?”
林若安指着那信函,一字一句地说:“第一,臣林若安奉旨建设华亭市舶司,今漕运改海初具规模,但国库空虚,港口后续建设缺银严重。第二,臣偶然得知倭国石见银山储量惊人,若能将白银引入华亭,则港口建设、漕运改海皆可加速推进。第三,臣愿亲赴倭国,探明银山虚实,打通白银输入渠道,以充国库、以实海港。事成之前,不敢惊动朝堂,恳请皇上默许,给臣便宜行事之权。事成之后,银山所出六成解京,四成留作华亭港口建设及海防之用。”
宋晏清听完,缓缓点头,将密奏小心收进怀中,贴着里衣放好。
“你考虑得周全。”他感叹道,“此事若走明面,朝堂上那些言官非闹翻天不可——‘朝廷命官勾结海盗’‘擅自离境图谋不轨’,什么帽子都能扣上来。但若先干成了,再把白银运回来,反倒好说话。”
“正是这个道理。”林若安说,“所以这封密奏只能密呈御览,不能经通政司,不能让内阁知道。沈墨那边有路子,能直接递到皇上面前。”
宋晏清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
“若安,你可想好了?此去倭国,山高水远,万一出了差池,皇上可没法替你说话。这封密奏递上去,皇上若准了,你便没了退路;皇上若不准……”
“不会不准。”林若安语气平静,“皇上爱财,他知道白银对漕运改海意味着什么。再说,我人都已经去了,密奏只是补个手续。皇上就算不乐意,也只能等我回来再算账。”
宋晏清一愣,继而苦笑:“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先斩后奏,这是欺君。”
“不算欺君。”林若安笑了笑,“皇上当初委任我为市舶司提举时,就给了便宜行事之权。”
宋晏清摇了摇头,沉默良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这封密奏,我亲手交给沈墨。”
正事谈完,宋晏清忽然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林若安,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若安,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世伯请讲。”
“你跟忘忧的事。”宋晏清放下茶碗,“这次回去,我打算去给忘忧她爹娘上柱香。”
林若安一怔。
“我跟她爹,当年是过命的交情。”宋晏清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在老家教书,我在京城做官,隔得远,但书信没断过。他临终前托我照看忘忧,可我这些年……也没怎么照看到。”
林若安安静地听着。
“当年你救了她,对外称是童养媳,我还觉得有点不靠谱。”宋晏清笑了笑,“但这两年看下来,你是真心待她好。她跟着你,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林若安,目光认真起来。
“但有一桩,我得替忘忧问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林若安沉默了一下。
“世伯,此事……”她斟酌着措辞,“我与人有约在先,两年之内……”
“我知道。”宋晏清摆了摆手,“你与人有约这事,忘忧跟我说了。但你跟忘忧的事,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其他人再好,也不能耽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