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早餐、风浪与远征 （1/5）

第159章 早餐、风浪与远征

十一月廿三, 宜出行，宜远航。

天还没亮，霍老大的岛上就亮起了灯。

许凤姑是最早起来的。她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 蒸了两笼屉馒头，煮了一锅茶叶蛋，又炸了一盆花生米，用油纸包好, 整整齐齐码在三个包袱里。

“娘, 够了。”林若安走进厨房, 看见那一堆吃食, 哭笑不得，“船上不缺吃的。”

“船上的能吃？”许凤姑不以为然, “海盗能有什么好吃的？咸鱼、硬饼子、白水煮菜, 你们吃得惯, 忘忧那胃吃得惯？”

林若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再说了，”许凤姑把油纸包又紧了紧, “路上十个月呢，总得有点家乡味。”

林若安没再劝, 过去帮她把包袱系好。

院子里, 影一和影二已经收拾妥当。两人各背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但看起来没多少东西。影一的左臂还吊着绷带, 但动作已经灵活了许多，包袱系得干净利落。

影二蹲在井边打水洗脸，洗完了也不擦，就那么湿淋淋地站起来, 水珠顺着脸往下淌。

许凤姑出来看见，又嘀咕了一句：“这俩孩子，一个闷，一个傻。”

霍老大今天精神不错，换了件干净衣裳，坐在竹椅上指挥铁塔搬东西。铁塔扛着个大箱子从屋里出来，箱子里装的是霍老大给林若安准备的礼物，儿坛子自家酿的米酒，儿十斤肉干，还有一把鲨鱼皮鞘的匕首。

“林大人，这匕首您带上。”霍老大把匕首递过来，“海上防身用。别看它小，钢口好，吹毛断发。”

林若安接过来，抽出匕首看了看，寒光一闪，确实锋利。

“多谢霍掌柜。”

“别客气。”霍老大咧嘴一笑，“等您回来，咱们华亭见。”

许忘忧从屋里出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短衫，头发用根带子束着，干净利落。她走到林若安身边，看了那把匕首一眼，没说话。

“给你。”林若安把匕首递给她。

许忘忧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插在自己腰间，点了点头。

许凤姑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转身去厨房取最后一锅馒头。

辰时，红凤的船队到了。

三艘船，一字排开，泊在霍老大岛外的深水区。

打头的是红凤的旗舰，船头雕着凤凰，漆成红色，三层甲板，桅杆高耸，帆布已经挂好，在海风中微微鼓荡。船身两侧各装了八门铜炮，炮口黑洞洞的，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旗舰后面跟着两艘铁甲战船。

说是铁甲，其实不是全铁包裹——这个时代还没那工艺。但船身外侧包了一层铁皮，关键部位还加了铁板，铆钉密密麻麻，看着就结实。船头装了铁制的撞角，呈三角锥形，寒光凛凛。两艘船比旗舰小一圈，但更敦实，像两头伏在水里的铁牛。

“好家伙。”铁塔站在码头上，看得两眼发直，“这船，撞都能把官船撞沉。”

霍老大眯着眼看了半晌，点了点头：“红凤这女人，不简单。”

林若安也暗暗吃惊。她知道红凤的船队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这三艘船拉出去，别说运银矿石，就是跟倭国的大名干一仗都够了。

一艘小船从旗舰上划过来，接林若安一行上船。

划船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皮肤黝黑，胳膊粗壮，穿着一件短褂，腰间别着把短刀。她看了林若安一眼，咧嘴一笑：“林大人，上船吧。我们当家的等了半天了。”

林若安带着众人上了小船，霍老大和铁塔在码头上挥手告别。

“林大人，一路顺风！”

“保重！”

小船划向旗舰，越靠近越觉得船大。林若安仰头看着那高高的船舷，忽然想起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的明代海船模型，眼前这艘实物比模型震撼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