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阵前，铁锅与战鼓 （3/6）

“我去给你们做饭。打仗之前，得吃饱。”

林若安看着母亲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娘。”

“嗯？”

“您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杀上山寨，怕不怕？”

许凤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怕。”她说，“但怕也得去。”

她转过头，看着林若安，眼眶有点红，但嘴角仍有笑容。

“你跟你爹一样，看着文弱，骨子里比谁都硬。”

林若安笑了，走过去抱了抱许凤姑。

许凤姑被她抱得一愣，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去做你的事。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影一带着二十个火枪手去了东面关隘。

关隘在山路最窄处，两侧是陡坡，中间只容五六人并排通过。他让人在路中间摆上拒马、鹿角，地上撒了铁蒺藜。四门火炮架在关隘后面的高地上，炮口对准山路。

影一站在高地上，看着东边。三浦联军的营地在山脚下，灯火通明，炊烟袅袅。他在心里数了数，至少一百顶帐篷。七八百人，不是虚数。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去检查火炮。

孟姐带着三十个火枪手在寨子外面挖最后一道壕沟。三道壕沟，最深的比人还高，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壕沟之间堆了鹿角，用铁丝缠紧。

“再挖深一尺！”孟姐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响亮，“明天你们能不能活着，就看这道沟了！”

火枪手们咬着牙继续挖。他们大多是红凤的老部下，跟了红凤十几年，打过仗、杀过人，但像这样守寨子还是头一回。

红凤在寨墙上检查火炮。二十二门炮，六门在正面，三门在南面，三门在北面，四门在关隘，四门在高地，还有两门在寨门内侧做预备队。炮手们正在装填火药，用铁钎捣实，动作熟练得像在船上一样。

“当家的，”一个炮手擡起头，“三浦家有七八百人，还有火枪大筒。咱们守得住吗？”

红凤看了他一眼，拍了拍炮身。

“你手里的炮，一炮能打死多少人？”

炮手想了想：“霰弹的话，一炮能扫倒一片。”

“那不就得了。”红凤说，“他七八百人，够咱们打几轮的？”

炮手咧嘴笑了，低下头继续装填。

许凤姑带着两个矿工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晚上。

她蒸了六锅馒头，煮了一大锅红烧肉，炒了几大盆青菜，还熬了一大锅骨头汤。香味飘得满寨子都是，连寨墙上站岗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红凤从寨墙上下来，走进厨房。

“许娘子，您这是做年夜饭呢？”

“战前饭。”许凤姑头也没擡，“吃饱了，好打仗。”

红凤看着灶台上那一屉屉馒头、一盆盆肉，沉默了一下。

“许娘子，您对这些人真好。”

许凤姑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们跟着若安出生入死，我不能亏待他们。”

红凤没有说话，走过去帮许凤姑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