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阵前，铁锅与战鼓 （4/6）

两人一前一后，把饭菜端到院子里。寨子里的人排着队打饭。水手和矿工一视同仁，都是两个馒头一勺肉，青菜和汤管够。

许凤姑站在灶台边，看着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红凤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喝。

“许娘子，”她忽然说，“明天打完了，咱们好好过个年。”

许凤姑看了她一眼：“你先活下来再说。”

红凤笑了：“当然得活下来，我可舍不得您这一手好厨艺。”

许凤姑笑了笑，又往她碗里又多舀了一勺肉。

天还没亮，寨墙上的哨兵就喊了起来。

“来了！他们来了！”

林若安披上外衫，冲上寨墙。东面的山路上，三浦联军的队伍正在开拔。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山腰上倾泻而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武士，甲胄在火光中闪着光。后面跟着农兵，扛着竹枪，队伍不如武士整齐，但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队伍中间，扛着火绳枪的铁炮队步伐整齐。再往后，几辆平板车拉着蒙布的大筒，车轮碾过山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旗子举起来了。“三浦”“大庭”“佐伯”“吉田”，四面旗，代表石见国四家豪族。

七八百人，浩浩荡荡，朝银山寨子压过来。

红凤已经站在炮位后面了，手里拿着千里镜，脸色严肃。

林若安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凉飕飕的，灌进肺里。

她转过身，面朝着寨墙下列队的水手们。

三百多个水手，都是跟红凤在海上闯了多年的老弟兄。他们有的扛着火枪，有的握着刀，有的站在炮位后面。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一张张饱经风浪的脸。

林若安站在寨墙上，看着这些人。

“各位弟兄，我林若安有几句话要说。”

水手们擡起头。

“你们跟红当家在海上闯了这么多年，图什么？”

“图活命，图吃饱饭，图有朝一日不用再被人追着打。海上讨生活，刀口舔血，赢了吃鱼吃肉，输了喂鱼。你们都是拿命换饭吃的人。”

她顿了顿。

“今后，不用在海上冒险了。银山就在你们脚下。”

她指着脚下寨墙里的土地。

“三浦义隆带着七八百人来抢。抢这座山。这座山值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我跟红当家商量过了，这一仗打完，银山的矿，一成的收益，分给守寨子的弟兄们。”

水手们的眼睛亮了。

“不是赏钱，是干股。”林若安说，“银山出多少银子，你们就拿多少分成。活着的人拿，死了的给家里。你们不是给我林若安打仗，是给你们自己打仗。”

站在炮位旁边的一个老水手忽然开口了：“林大人，这话当真？”

林若安转头看向红凤。

红凤站在她旁边，嘴角微微一勾。

“当真。”红凤说，“我红凤的人，什么时候亏待过？”

水手们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短促有力的喊声。

“当家的说了！”

“老大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