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祭天，明誓与深谈 （1/4）

第173章 祭天，明誓与深谈

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银山寨子里就动了起来。

昨夜守夜的篝火添了新柴，噼啪作响, 火星子直往墨蓝色的天幕上窜。山风从矿洞方向灌过来，带着硫磺和松脂的气味，被寨墙挡住了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的冷意。

林若安站在寨子最高处的望楼上, 看着东边的山脊线一点点泛白。

她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 是脑子里的事太多。银山的事, 开了个好头, 但也仅仅是个开头，后面的事, 千头万绪, 她需要在八个月内好好规划。

林若安站得腿有些发酸, 这才转过身，看见许忘忧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就站在望楼楼梯口, 腰间的佩刀刀鞘被初升的日光照出一抹暗金色。

“怎么不睡？”林若安问。

许忘忧没回答，走过来, 把一件厚氅披在她肩上。氅是许凤姑昨夜赶出来的, 用的是从三浦家缴获的厚料子，针脚密密实实，领口还缝了一圈兔毛。

“娘让你穿上。”许忘忧说。

“你呢？”

“我不冷。”

林若安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冰凉。她把氅解开，往许忘忧那边扯了扯，两个人并肩靠在望楼的栏杆上，合披一件厚氅, 看着天光从山脊背后漫上来。

“今天要杀人。”林若安说，声音很轻。

“嗯。”

“三浦义隆必须死。他活着，那四家就永远有念想。”

“我知道。”

林若安偏过头看她。许忘忧的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也没睡好。昨夜的那些皮外伤虽然不深，但到底疼，翻身的时候总会牵扯到。

“忘忧。”

“嗯？”

“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们回华亭，成亲。”

许忘忧转过头来，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只是“嗯”了一声。

但林若安看见她的耳尖红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贺茂到了。

他是从山南麓的神社来的，带了两个年轻的神官，穿着白色的狩衣，戴着立乌帽子，沿着新铲出来的山道一步一步走上来。林若安在寨门口迎他，两人目光一碰，贺茂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五十多岁的人，身形清瘦，步伐却稳。他在寨门前站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被火炮轰塌又临时修补的寨墙、墙上残留的血迹、堆在角落尚未清理的断箭和碎石，最后落在寨子中央那片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空地正中间，立着一根新伐的松木杆，顶上绑着麻绳和白色的纸垂。

“这是贵国神道的规制。”林若安说，“我请神官长来，是想请您为一个人生持祭礼。”

贺茂微微挑眉：“不是使者大人自己？”

“不是我。”林若安侧过身，目光落在寨墙边正指挥水手整队的红凤身上，“天照大神托梦，选中的使者是她。红凤。”

贺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晨光里，红凤正单手叉腰，红色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指着几个水手骂他们旗帜绑歪了。她身量很高，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那位女将？”贺茂说。

“是她。”林若安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天照大神在梦里对我说得很清楚——红凤才是祂选中的使者。今日祭天，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

贺茂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林若安和红凤之间来回逡巡。权力财帛动人心，他这一生从来没见过把唾手可得的权财往外推的人。

“大人想好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