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出云，渔船与海岸 （2/3）

“连国土都让出来，祭祀再久，又有什么意义。”许忘忧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腹慢慢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但祂不能不让出来，因为，祂不够强。”

“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在神国也是应验的。”林若安说。

“落后就要挨打。”许忘忧重复了一遍，“你以前说过的。这也是那位老爷爷教你的是吗？”

“是的。那位老爷爷，生前说的很多话都没人相信，后来，都验应了。”林若安说，她看着，眼睛里满是怀念和忧愁，“那位老爷爷，我很想他。”

许忘忧伸手抚平她紧缩的眉头，安慰道：“他没有走远。他会一直活在你的心里。”

林若安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忘忧，你说得对。”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头上，看着海湾里的光一点一点变软。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海面染成铜红色。出云的落日比石见的慢，太阳沉进海平面之后，天边还亮了很久。

林平从下面跑上来，手里拎着两条用草绳串着的鱼。“方叔买的！晚上炖鱼汤！”

许忘忧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林若安也站起来。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座小神社。神社建在两块稻田中间，一条土路从鸟居下面通进去。鸟居是素木的，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得发白，木纹一条一条凸出来。神额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看不出供奉的是谁。石阶上长着青苔，青苔一直长到拜殿的檐下。

许忘忧停下来，看了看那座鸟居。

“要拜吗？”林若安问。

许忘忧走上去，在鸟居下面站了一会儿。没有合掌，只是站着。然后走回来。

“娘房里供着观音呢，我初一十五都有拜。”她说。

夜里住在一家渔民家里。主人是一对老夫妻，男人就是白天在码头上补网的，女人就是翻海带的那个。他们腾出一间房，铺了草席，草席上有太阳晒过的气味。老妇人端来一锅鱼汤，鱼是白天捕的，放了海带和萝卜同煮，汤色乳白。林平连喝了两碗，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被林安拦住了。

“别人还要喝。”

“我就再喝半碗。”

林安看了他一眼，松了手。林平舀了半碗，把锅底的最后一片萝卜也捞走了。

饭后，林若安坐在廊下。渔村的夜晚比银山城暗得多，没有寨墙上的火把，没有校场上的篝火。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纸透出昏黄的光，和头顶密密匝匝的星星。

许忘忧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那个神社。”许忘忧开口。

“嗯。”

“我站在那里的时候，在想大国主神。”

林若安等着她说下去。

“他想不想他的国土？”许忘忧说，“出云再安静，也不是他的家。”

林若安沉吟了许久。夜风从稻田方向吹过来，带着稻叶的青气和水田的泥腥味。远处有蛙鸣，断断续续的。

“梁园虽好，非久居之乡。忘忧，你这是想家了吗？”

“嗯。”

“八月份我们就回大靖。到时候，我们在华亭建一个小院，就我们俩……还有娘，我们清清静静地住上一段时间。”

许忘忧闻言笑了，她靠在林若安肩上，挽着她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我要去京城，见皇帝，给银山城讨一个名分。大靖的朝贡体系里有几百个土司、宣慰司、宣抚司，多一个石见镇守使，不多。”

许忘忧听着。

“这件事办成了，银山城就是大靖的属地。天皇的敕书也好，大名的联军也好，要动银山城，就是与大靖为敌。”

“能办成吗？”

“肯定能。”林若安说，“银山城的银子，对大靖非常重要。这座银山，能续大靖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