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谣言，棋局与暗流 （2/4）

林若安微微一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九鬼压低声音，“清洲城的局势，我打听了一圈，该摸清的都摸清了。”

林若安点头。“说。”

九鬼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说起来。

“先说织田家自己。信长殿是家主，底下有三个儿子。长子叫织田信忠，二十出头，是信长殿指定的继承人，人就在清洲城里，平时帮信长公处理政务。听说性格比他父亲温和，但也不是好惹的。信长殿出门打仗的时候，经常让信忠代理城主之职，可见是当接班人培养的。”

林若安听着。

“次子叫织田信雄，过继给了伊势的北畠家，现在姓北畠，人不在清洲，在伊势。三子叫织田信孝，过继给了伊势的神户家，姓神户，人也不在清洲。这两个虽然是信长殿的儿子，但都已经过继出去了，继承顺位排在信忠后面。不过，底下的人都在传，信孝比信雄聪明，信长殿更喜欢他一些。”

“再说重臣。织田家有四个顶梁柱。柴田胜家，管北陆，人不在清洲，但手最长，兵最多。丹羽长秀，管近江，也不在清洲，但跟信长公最亲。泷川一益，管伊势，擅长打仗，手下兵多，这两天正好在清洲。明智光秀，管近江部分地区，最近被信长殿削了领地，心里不痛快。”

九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林若安一眼。

“信长殿一死，清洲城里谁说了算？现在看，信忠是继承人，理应由他继位。但他太年轻了，不够。泷川一益在城里，手上有兵，但他不是织田家的人，不会自己当主公。柴田、丹羽、明智都不在，赶回来要时间。所以信长殿刚死的那个空隙，谁反应快、谁手上有兵、谁能先控制住清洲城，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权力分配中占上风。”

林若安点了点头。九鬼这番话，把清洲城的局势说得清清楚楚。

“接着说浪人的事。”九鬼换了话题，“松本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浜田酒屋里那帮骏河人，拿了钱，愿意传话。您给的两条，他们都记牢了。”

“第一，信长殿这次鹰狩的路线，是信忠公安排的。第二，信忠公和六角家暗中有往来。”

林若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两条流言，如果让有心人利用，足以动摇信忠继承父亲权位的合法性。

九鬼放下手指，看着林若安。

“两条谣言，不用多。酒桌上说几句，不出一天，整个城下町都会传遍。”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让那些浪人传的时候注意分寸。不要太刻意，就像是酒桌上喝多了说的。”

九鬼咧嘴一笑。“放心，那帮浪人都是酒鬼，说漏嘴是常有的事。”

林若安从抽屉里取出两封信。信封上写着名字。

“本愿寺、武田胜赖。”她把两封信排在桌上，“六角义贤那边不用送了，甲贺忍者就是他派来的，信长一死他自然会知道。但本愿寺和武田胜赖需要有人报信。”

九鬼看着那两封信，眉头皱了一下。“林大人，这些信，写的什么？”

“信长已死于千草山，清洲大乱，机不可失。”林若安说，“落款是甲贺旧友。”

“本愿寺和武田胜赖会信吗？”

“他们收到信，自然会查。”林若安说，“只要查实信长死了，他们就会动。”

九鬼点了点头。

“斥候要分两路。每条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万一被抓了，后面的还能送到。”

“走哪条路？”九鬼问。

林若安指着地图。“本愿寺在加贺，往北走，沿着海岸线，三天。武田胜赖在甲斐，往东走，经过美浓、信浓，至少要五天。”

九鬼想了想。“每条路两个人，四个人。方叔手下够用吗？”

“够。五个人，留一个在船上就行。”

九鬼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林若安说，“鹰狩那天凌晨。他们不用等鹰狩结果，提前出城，在城外藏着。看见信号就出发。”

“信号是什么？”

林若安想了想。“举火为号。事成之后，在千草山山顶点一堆火，不用太大，能看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