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鹰狩，山道与猎物 （2/7）

“准备好了，随时能走。”方叔吐了口烟，“你那边一完事，我们就能起锚。”

林若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她骑术不算精，但马温顺，九鬼在前面引路，倒也稳当。

三人骑马穿过城下町，往北门走。天刚蒙蒙亮，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早起的小贩、赶路的脚夫、扛着竹枪的足轻。越往北门走，人越多。到了北门附近，已经是人山人海。

林若安从马上下来，牵着马站在路边。

清洲城北门外，织田信长的鹰狩队伍正在集结。场面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三面金木瓜纹旗高高竖起，旗杆顶端挂着红色的幡，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旗手都是精选的壮汉，膀大腰圆，旗杆扛在肩上，步伐稳健。旗手后面还有旗手，金木瓜纹旗、永乐通宝旗、红色绢旗，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旗林。

旗子后面是骑马武士。

足有上百骑。具足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红的、黑的、蓝的、绿的、金的、银的，在晨光下闪着光。每个人的马鞍上都挂着铁炮或弓箭，腰间佩着太刀，马匹都是高头大马，皮毛油亮，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骑马武士后面是步行的足轻。

不下三百人，扛着竹枪，背着弓，排成四列纵队。足轻的裃上都绣着织田家的木瓜纹，步伐整齐，小跑着才能跟上骑马的队伍。足轻后面还有弓兵队、铁炮队、旗本队、传令队、粮草队、猎物笼子队，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有五六百人。

队伍两侧有斥候，骑着快马来回奔驰，传递消息。队伍最后面是补给队，拉着粮草、饮水、酒坛、猎物笼子，还有几个厨子模样的人挑着锅碗瓢盆。

林若安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心中暗暗估算。

五六百人，上百匹战马，十儿面旗帜，数十挺铁炮。这不像是去鹰狩，倒像是去打仗。织田信长在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力量，不仅是对猎物，更是对清洲城、对尾张国、对整个倭国。

许忘忧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人群。

“你看那边。”她低声说。

林若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队伍最前面，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蹲在信长的马旁边。

木下藤吉郎。

他正蹲在地上，检查马鞍和缰绳。每一根皮带都拉过，每一个扣环都扣紧，连马镫的高度都调整了两次。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退到一边，站在马头旁，等着。

他的腰板挺得比前儿天直了一些。

林若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队伍前面忽然安静了。

织田信长从城门里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南蛮胴具足，胸甲上錾刻着金色的花纹，腰间佩着太刀，刀鞘上镶着金饰。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乌帽子，乌帽子后面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脚上是黑色的革靴，马刺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从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那些武士、足轻、马夫、厨子，都同时安静了下来。连马匹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再喷鼻。

木下藤吉郎跪在了马前。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儿乎贴着地面。

信长走过来，看都没看他一眼，踩着他的背上了马。

那只脚踩上去的时候，木下藤吉郎纹丝不动。他的手臂没有抖，背脊也没有弯。

信长在马鞍上坐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人。

“藤吉郎。”

“在。”木下藤吉郎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回主公，在下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

信长没有笑，但他看了木下藤吉郎一眼，目光里有欣赏。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