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鹰狩，山道与猎物 （6/7）

为了那些还没有发生，但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会发生的事。

她睁开眼睛。

心里那一点点愧疚，像晨雾遇到太阳一样，散了。

不是没有愧疚。这个人对她以礼相待，这个人甚至有些欣赏她，这个人正在跟她推心置腹地谈论天下大事。他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而她，要在今天杀了他。

这是卑鄙的。

但国与国之间，从来就不是比谁更光明正大。比的是谁活得更久，谁更强大。

她看了一眼林平消失的方向。

千草山快到了。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片更大的开阔地。信长勒住马，环顾四周，命令道：“在这里歇一歇。”

足轻们开始扎营。家臣们围坐在信长周围，林若安被安排在了信长右手边的位置。

木下藤吉郎跪在信长身后，手里端着酒壶，随时准备倒酒。

信长拿起一块烤好的鸟肉，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林大人，你在大靖，吃的也是这些东西？”

“差不多。”林若安说，“但大靖的厨子会放更多的调料。”

信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递给木下藤吉郎倒满，又喝了一口。

“林大人，”他放下酒杯，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你这个人，说话不绕弯子。我喜欢。”

林若安欠身致意。

“但是，”信长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你来清洲，真的只是为了做生意？”

林若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擡起头，看着信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像一个棋手在端详对手的下一步。

“是。”她说，九鬼翻译得很快，“在商言商，在下只想赚钱。”

信长看着她，看了儿息。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但他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好赚。”他说，“清洲港的大门，对你开着。”

林若安欠身致谢。

歇了大约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前进。信长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他让家臣们放了儿只鹰。雄俊的猎鹰从笼子里放出来，在天上盘旋了儿圈，然后俯冲下来，叼起一只被赶出来的野兔。

猎鹰的翅膀展开有一臂长，羽毛是深褐色的，爪子上绑着皮套。它叼着野兔飞回来，落在驯鹰人的手臂上，眼睛是金色的，锐利得像刀锋。

林若安看着那只鹰，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

信长在看着那只鹰的时候，眼睛里满是兴奋。他就是那只鹰，高高在上，俯视众生，随时准备俯冲下来，叼走他的猎物。

队伍越走越远，越走越深。两边的山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林若安看了看太阳。已经过了午时。

千草山快到了。

山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弯道外侧是一片密林，树冠浓密，阳光照不进去，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嘴。

信长的马走进了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