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鹰狩，山道与猎物 （5/7）

那些事还没有发生。在这个时代，倭国还是一个分裂的、穷困的、正在黑暗中摸索的岛国。织田信长要统一它，要给它秩序，要给它的百姓一个不再互相残杀的家园。

这很好。这真的很好。

但这好，只是对倭国，绝不是对华夏。

信长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他还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兴致。

“林大人，你从大靖来。大靖是什么样子？我听南蛮人说，大靖很大，比倭国大儿十倍，有上万万的百姓。你们的皇帝住在紫禁城里，宫殿比清洲城大一百倍。”

“是。”林若安说，“大靖很大。但大靖也有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林若安想了想。“土地兼并。官员腐败。边患不断。国库空虚。”她顿了顿，“和倭国不一样的问题，但都是要命的问题。”

信长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病。”他说，“大靖的病我不知道怎么治。但倭国的病，我知道。”

“怎么治？”

“用刀。”信长说，“砍掉那些不听话的，剩下的就听话了。然后给听话的人分土地，分俸禄，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这样他们就不会造反。不造反，就能安心种地、做生意、打仗。打了胜仗，就有更多的土地分给更多的人。”

他说得很简单，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但林若安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这不是一个莽夫的胡言乱语。这是一个清醒的、冷酷的，大国领袖的策略。胡萝卜加大棒，不，比那更直接：刀和米。不听话就砍，听话就给饭吃。

简单，有效，残忍。

但残忍又怎么样呢？哪个开国之君的双手不是沾满了血？

林若安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堵。

她想起了一件事。

在来时的路上，许忘忧问她。

“若安，你确定要做这件事？”

“确定。”

“那可是织田信长。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你见过他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她看着信长的背影，黑色的具足，白色的羽毛，马背上笔直的腰杆。这个人有魅力，有远见，有魄力。他不是一个暴君，至少不只是一个暴君。他是一个真正的雄主，一个能改变历史走向的人。

如果他生在华夏，该多好。

但他没有。

他是倭国的雄主。他会为倭国带来秩序和强大，然后那个强大的倭国，会在儿百年后扑向她的祖国。

林若安闭了一下眼睛。

为了那些血，那些泪，那些永远回不来的名字。